八一节要到了,团里举行“庆八一“系列活动,其中一项是黑板报大赛。先前s中队的板报都是沈晓宾出的。我每次经过中队门口,看到门口里侧放置的板报,总觉得它们都太平庸了:字倒是写得还凑合,但题图和插画都太蹩脚了。我本来不打算在s中队暴露我的美术专长的,大概最终还是没有对抗过一展才华的冲动,有一天吴指导员来学习室询问有没有谁特别擅长绘画时,我自告奋勇站了出来。不管怎么说,这涉及中队的荣誉,所以我的毛遂自荐,也并不太算作高调之举。
这一天,我抱臂站在黑板前,若有所思地望着刚刚完工的题图。画面上是一男一女两个战士的头像。男兵正脸朝前,头戴白色无檐帽,脖子后面蓝白相间的披肩,与帽后的黑飘带一起飘扬而起,这是一个英武的水兵。女兵的脸侧过去三分之一,头戴绿色钢盔,表情肃穆,嘴抿得紧紧的,位于男兵后方稍往上处,仿佛是在跟男兵对抗。两个人虽然紧紧靠在一起,但看着还是格格不入。
很显然,作为同一个画面里的两个人物,这种格格不入不是可取的。我若有所思地端详着他们,在脑中寻找能够使他们变得协调的画面语言。有了,我取起排笔,开始给画面添加类似报务音符的点与线。很快他们看起来融洽了。我满意地收起排笔,站得稍远了些,对这幅画作最后的审视。
我盯着那水兵的脸,突然怔住了。水兵英挺的鼻子、薄嘴唇、迷蒙的眼神,使他看起来太像一个人了。这不是仲义吗?
我不安地把身后的椅子拉近,坐下,愣起神来。
“你这——这也画得也你好了吧?!”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我蓦地转过头去。正是仲义。
“听你说过你会画画,我还以为你说着玩儿的。看来牛皮不是吹的啊!”
我有些慌乱地站起来。仲义的赞扬令我激动,但我不知道该不该接他的话茬。一个月来我不是一直在尽最大努力躲避他吗?我真担心他看出画面上的人物与他相像。
“真是才女!才女啊!你是怎么画出来的?怎么跟真人一样?我还从来没看到过谁能在黑板上把个人画得这么活泛。你这本事也你大了吧?咱们中队真得拿一等奖了。哎!真的,你是怎么画出来的?”
仲义吃了兴奋剂似的。这是一个月来,他第一次如此主动地过来跟我攀谈。不呢,自从他们认识起,他还从来没有用如此热烈的态度主动来跟我交谈过。
我还是不能确定要不要立即接他的话。但是显而易见,我内心里有种温热感正在弥漫。我终于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迎着仲义的目光,向他投去璨然一笑。随即,我心里面刻意针对仲义树起的那面墙倒塌了。原来它一触即倒。
“你真的觉得——我画得很好?”
“那还有假?才女!我请你去服务社吃东西吧?中午!”
仲义跟我说话的口气全变了,仿佛他们今天才第一次说话似的。难道是这些天来我一个人的冷战对他起了推动作用?
服务社仿佛成了新兵们惟一的去处似的,我记得当初陆键在的时候,他们有限的几次聚会都是在那里举行的。也难怪,除了服务社,我们这些新兵确实找不到消愁解闷的地方。
沈晓宾忽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插足到我们中间。这个新兵,据说是河南一个什么镇的副镇长的儿子,因为过分斯文和矜持而总让人感觉有点女气。他无缘无故地生起了气。
“张致玉同志!工作的时候请不要随便跟人聊天。吴指导员说了,下午就得把这块板报出好搬到团部去。咦!你把广告粉全用完了?”
仲义很离奇,毫无过渡地伸出手,在沈晓宾后脖上用手指头凿了一下。“找抽是不是?”
酸秀才遇到最鲁莽的兵了,沈晓宾仓惶回望仲义,紧张兮兮地向后快退了两步。
“就你?男不男女不女的,还追我们才女?”
“谁要追我啦?”沈晓宾方寸大乱地抓紧时间辩解。
“你没跟别人说陆键的坏话?说你比陆键更有资格追女兵?”
“我才没说。不理你!”
“想追还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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