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明白了!”
姚区队长在借题发挥,这显而易见。如果套用那些传闻,他是在借机鄙薄曹副区队长,因为曹副队长和三班住一个屋,而他竟然不合逻辑地对吊儿郎当的仲义颇为偏爱。撇开这种三八传闻,我倒觉得姚区队长这顿训话是合乎时宜的,是有必要的。毕竟新兵们都是十八九岁的孩子,玩心重,要都像曹副区队长那么善解人意,这训练成绩怎么能上去。训练成绩上不去,以后还怎么在部队立足?
那天上午余下来的时间,我不时别过头去察看仲义。此后他一直坐姿端正全神贯注。我在心里暗暗祈祷他下次跟上区队专业训练节奏。
更重要的是,我讨厌看到仲义在众人面前丢人现眼。
果如陆键计划的那样,下午五点钟中队组织了一次内务卫生大检查,一班拿到了流动红旗。其实新兵们每天从早到晚的时间被安排得密不透风,几无空隙。每天能预见到的例行间隙就只有晚九点半熄灯号与九点之间的洗漱时间了。新兵们洗漱很快,花不了几分钟,大家更愿意把这半个小时的大部分用来干点自己喜欢干的事,譬如写家信,去服务社买点吃的,跟要好的兵坐到楼下的花坛边聊聊天什么的。拿了流动红旗的陆键趁着那半个小时的时间约我携余蔓琦去服务社小坐。他买了四个黄桃罐头、两包钙奶饼干、一袋话梅。
仲义把他的黄桃罐头让给陆键。陆键饿鬼似的,三两口把两只罐头全报销了。他边吃边向大家宣告他下个星期的打算。这一次流动红旗已经不能调动他的斗志了,他的目标,是在下周五中队的菜地检查评比中,为一班的菜地拿到中队示范菜地的光荣称号。有那么一两个时刻,我觉得陆键是典型的多血质性格,想到什么就一腔热血地要去干。这种人其实挺难被他人掌控的。这么一想我就觉得陆键对我的追求多少有点儿不牢靠。幸好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他发展成那种关系。
“我家里出事了!”仲义突然嗡声嗡气地说。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陆键连忙问。
“你别问了,反正出事了。这两天,我烦得很。”
余蔓琦打量着仲义,眼里闪动出先知先觉的光芒。按照我对她业已成型的有限理解,我猜测她一定认为仲义在为学习受挫找借口。果然,余蔓琦哼哼唧唧一番后,吃吃笑出了声。仲义懒得理她。
“我都快给憋疯掉了!”仲义只是抽烟。
一个纠察神出鬼没般闪现,提着电棍指着仲义叫他把烟丢掉并问他是哪个队的。仲义没丢烟更不及时回答对方的提问,甚至连站起来都没有。纠察来火了,举起电棍欲向仲义捅去。陆键连忙低三下四地请求这两个挂着上等兵军衔的纠察网开一面。要知道在训练团被纠察把名字登记一次是要被全团点名批评的,这岂止是大事,简直会要人命。陆键口才好,也许更因为我们两个女兵的存在软化了纠察一贯的强横,纠察说了声“下不为例”并命令他们赶紧归队后走了。他们换了个花坛坐下来。仲义猛地喝叱一声。
“我日他祖宗十八代。老子真是犯贱,在家里舒服日子不过,跑到部队来受这些罪。”
他的声音大得很,惊得陆键要去捂他的嘴。纠察要再来咱们就完蛋了。仲义的声音小了点。
“我都不知道我是来干啥的。我干啥要来当这个兵。你们个个都学得那么好。就我不行。我抄不了这玩意儿。我一听到那‘嘀嘀嗒嗒’的声音就烦,脑子就硬了,根本转不动。”
余蔓琦很不合时宜地笑了。仲义立时火起。一火起他又“饿”啊“饿”的了。
“余蔓琦饿告诉你,你别笑饿。饿要不是看你是个女的,早抽你了。”
余蔓琦这回不理会仲义的警告。我转过脸专跟陆键说话。“我说陆键,全中队的男兵,就数你最厉害了。你想拿多少红旗哇?”
陆键很不自在地看看仲义。仲义往地上吐口水,怆然吼了一声。一听,竟是某种我闻所未闻的戏剧唱腔,与他玩世不恭的样子极不相称。
“你唱的是什么?”我问。
“孙悟空捧打白骨精。”仲义说着瞟了余蔓琦一眼。仿佛这位余小姐就是这出戏的女主角。
余蔓琦接住了他的目光,冷冷地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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