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说:“把你娶进门这么多年,你也没给我生个娃。左邻右居都喊你破瓢。你不生娃不说,连床上的事也不让做。你知道床对一个男人有多重要么?它比耕田重要,比做生意赚钱重要,甚至比打江山还重要。你,你听见了吗?你?!”
李散香终是耐不住了,她截住郭大的话说:“行了,我是个没有风月的女人,不能给你延续香火的女人。总之,我是你的罪人。如今,你喜欢的女人来了,她会延续你的香火,还会在床上浪叫,会让你的骨头酥软,可你别忘了,我为妻她为妾。”说罢,李散香忽然冷笑起来。
郭大向前挪了一步,准备走出屋子。李散香身上有一股霉味还是腥味?郭大一时弄不清楚,反正是让他不喜欢的味道。但郭大往外走的时候,忽然感到自己要说的话没有说出来,于是他停住脚,张开嘴,让声音在空气中飘移。
李散香最后听到郭大的话是这样的:“我把她带回来了,她就是这院子的主人了,跟你一样,她也有享受这院子的权力。你不能欺负她,打狗看主,要是你欺负了她,可别怪我心狠手毒。”
现在,郭大踩着一地的月光往李散香的屋里走,这月光本来充满诗意,洒在他的身上却一片凄凉。李散香果然对温婉下手了,他不敢想那两只小脚底板上的血泡,那带着罪恶的虐待,是李散香给他的下马威。
这女人!这女人!!郭大心里恨着,脚步不由加快起来,整个院子里都响起他有力的脚步声。
到了李散香的门口,郭大愣住了。李散香房间的灯亮着,这女人没睡,鸡都打头遍鸣了,她还没睡。她在干什么?
郭大怀着心里的狐疑用手在窗子上捅了一个洞,他看到李散香正坐在灯下纳鞋底,油灯冒着黑烟,灯苗几乎燎着了她的头发。她没有察觉窗外的动静,依然纳她的鞋底。郭大将窗子又捅大了一点,他想把李散香在屋里的一切看个究竟。这时,他看到了李散香床头那一堆鞋,那是男人穿的鞋,李散香给谁做了这一堆鞋?他两眼往那堆鞋上仔细看了看,那是他的鞋,他从家里走时,李散香曾经往他的包裹里塞了好几双鞋,他嫌鞋邦太硬,只穿了一双。看着看着,郭大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实实在在的内疚,李散香是靠没日没夜地做活计打发她的日子,说起来她真是个可怜的女人。
郭大本想教训李散香的念头一下子消失了,他没有敲门,也不想惊动李散香,面对这样的一个女人他不知道究竟该说些什么。
郭大转过身,心情沉闷地往回走。月光已经淡了,黎明前的黑暗正悄悄笼罩着这个院子。他想回去后他要告诉温婉,李散香毕竟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女人,温婉应该靠自己的聪明让李散香罢手、服气、不再欺负她。
女人的世界真是个复杂的世界,郭大第一次感到这个院子的复杂,足以令他头痛。
27
我妈妈温晴几乎成了乔本龙的宠物,他喜欢着她,在她身上寻找着日本女人枝子的影子。有一天,乔本龙让我妈妈洗干净身子,光裸着四肢仰面躺在地上,然后他喊女佣将烧好的菜端上来,置放在我妈妈身体最敏感的器官上,他说:“这叫人体宴,是日本最富有的阶层消费的方式,枝子后来就去干这行了。”乔本龙有点惋惜地说:“枝子去干这行,不知遭遇多少辛酸,她要特别地训练有素,宴会自始至终都不能出声,更不能放屁,她的耳朵在此刻是聋的,眼睛也是瞎的,她就像一张没有任何知觉的木桌子,客人怎么谈笑风声都与她无关。”
睡在地上的温婉知道乔本龙的述说实际上是对她的指导,她就听话地一动不动。
乔本龙置放在温婉身上的碗盘全部是宋代的官窑瓷,一色的祭红,很有点高贵的意味。酒具是银制的,白中闪着银光,酒壶盖上一粒晶亮亮的珠子,是宝石中的石榴红。乔本龙咂一口酒,吃一口菜,菜有点日本料理的味道,不是单一的咸,也不是纯粹的甜,那是一种多味的混合,只有东渡过日本的乔本龙能欣赏这样的滋味,他吃剩的菜,佣人是不再吃的,温婉也不敢享受。所以佣人每次做菜都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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