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天上不是一律地灰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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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天上不是一律地灰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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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夫抛秧田妇接,小儿拔秧大儿插。

    笠是兜鍪蓑是甲,雨从头上湿到胛。

    唤渠朝餐歇半霎,低头折腰只不答。

    秧根未牢莳未匝,照管鹅儿与雏鸭。

    ——(杨万里《插秧歌》)

    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箫鼓追随春社近,衣冠简朴古风存。

    从今若许闲乘月,拄杖无时夜叩门。

    ——(陆游《游山西村》)

    绿遍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

    乡村四月闲人少,才了蚕桑又插田。

    ——(翁卷《乡村四月》)

    直至清代,在乡村生活里还有以下事情发生,倘若它们不是记载于可以查找的文献里,习惯了以灰黑两色去打量那个时代的我们,肯定以为读到的只是神话。在一些地方,在如何处理与雇工的关系上,地主们总结出“三好”、“三早”的经验。所谓“三好”是:给雇工的伙食要好;态度要好,脸上始终挂着和蔼之色;酬劳要好,即工银成色足。所谓“三早”是:东家先早起,以便叫雇工起床;做饭要早,尽快送到田头,不能让雇工在干活时感到饥饿;晚饭后早早烧好热水,让雇工舒舒服服地抹身泡脚,早上床休息,来日有副好精力。(参见冯尔康著《清人生活漫步》)

    在民国的河南,亦有如是的记忆:“……当时,我们村有两家地主,都是东家领着长工干活儿。锄地、收麦,都是东家走在前头;大忙时候,东家吃高粱面花卷儿,给长工蒸白馍,东家吃辣椒、豆豉,长工的菜里总要有腥荤。父亲说过,那两家的地,都是三亩五亩买来的,历经几代,才置下那份家业。父亲一定是从他们那里得到启发,才发愤买地的。现在回想,那两户地主的模样,远不是我后来从小说中、电影里、图画上看到的地主的可恶形象。我相信,父亲如果成为地主,也不过和村中那两家一样,他决不会成为韩老六、黄世仁、周扒皮。”(周同宾《土地梦》《中华文学选刊》1999年第5期)到了今天,这东家吃苦在前、享福在后的境界,已经不太新鲜了,君不见衮衮诸公都在自称或互称着人民的“公仆”。之所以还不该将其打发到斑驳锈蚀的出土文物中,只是大多数的“主人”,还没有当年长工们大口咬着白馍吃的不管不顾,理所当然,看见“公仆”们偶尔吃了一次辣椒、豆豉,“主人”们常常感动得热泪盈眶……在租佃制最为密集的太湖流域一些地方,地主们在抓了“物质文明”建设后,还自动抓起“精神文明”建设。古远以来,当地农民劳作时有唱田歌的乡风,插秧时唱《落秧歌》,耘田时唱《埭头歌》,摇船时唱《急急歌》和《滴落声》……一些大户人家,为了饱满佃农们的情绪,消除他们的疲乏,花钱请来歌手到田头地角唱歌助兴,专业与业余之间此唱彼和,俨然彭丽媛、宋祖英提前三百年下基层为工农兵服务。(参见钱杭、承载著《十七世纪江南社会生活》)直到民国,乡间随意掬取的一个镜头,曾让一个形单影只的文人,顿生羡意之心:

    ……忽而在万绿丛中看见了一幅美满的家庭团叙图。一个年约三十一二的壮健的农夫,两手擎了一个周岁的小孩子,在桑树影下笑乐。一个穿青布衫的与农夫年纪相仿的农妇,笑微微地站在旁边守着他们。在他们上面晒着的阳光树影,更把他们的美满的意情表现得明显。地上摊着一只饭箩,一瓶茶,几只菜饭碗。这一定是那农妇送来飨她男人的,啊啊,桑间陌上,夫唱妇随,更有你两个爱情的结晶,在中间作姻缘的缔带,你们是何等幸福呀!

    ——(郁达夫《还乡记》)

    倘若地主制经济就是黄世仁的跑马地,地主制经济就是南霸天的后花园,那么我国长期被称之为“封建”的社会,却有着长达数千年的超稳定结构,岂非是一件天外奇谭,一本《笑林广记》?

    倘若在地主制经济下,中国农民们的内心世界,都沦陷在刘文彩的“吃人的魔鬼宫殿,罪恶的地主庄园”里,作为这片悲惨的内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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