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影影绰绰地掩护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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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影影绰绰地掩护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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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天空蓝得透明、随处可见白杨、槐树高大身影的华北平原上,突然钻出了硬甲下满是松针叶、该呆在大山里的犰狳,袖珍农场却是不合时宜的。也许,是离昔日的皇城根越近,包括自然经济在内、早已经溶进民族血脉的封建关系的羁绊就越深;也许,比起在关内存在一个巨大、稳定的市场的东北,袖珍农场所能提供的商品,在关内市场上不但少得可怜,而且,在包括西方列强在内的若干对手前也缺乏竞争力。

    或许,还有重要的一点,这头“犰狳”当年能够钻出来,一定是碰到了一向高枕无忧的大清王朝在打盹,而打王朝渐渐投向我们一个圯败的背影起,先有义和团、八国联军,后有蒋、冯、阎大战。本世纪三十年代后,从“七七”卢沟桥事变,到平型关大捷,从地道战到地雷战,从决战平津到解放济南……华北是各色旗帜各种番号的军队的打靶场,是一片被烧糊的焦土味,是用血肉筑起的巍峨长城中一段最惨烈也最奇崛的走向。无论是自耕农们还在做的梦,或已经化为现实的梦,都像一串串气球,被天空中作无焰之燃的气流给“叭叭”地吞没,纷纷为满地的碎屑……

    在华北,最后呈现的景象是,“华北农村的演变,没有像典型无产化过程那样,导致经营式农场的资本化,和越来越多的小农从他们的家庭农场分离出来的现象。它却导致了有雇佣劳动、但未资本化的经营农场的兴起,和越来越多的小农的半无产化。”([美]黄宗智《华北的小农经济与社会变迁》中华书局1986年第一版)这大概就是说,袖珍农场主们要不又退回到中农乃至贫农的生存境地,要不,便苦苦地死守着这只永远孵不出资本之蛋的老“母鸡”……

    还可以作一个比较,据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京郊土地改革的总结报告:“全郊区地主共有4906户,其中兼营商业或手工业者占29%以上。”(见1950年11月23日《人民日报》)即在京郊,一百户地主里只有29户是兼营工商业的。在苏南地区,一百户地主里却有55户兼营工商业,比前者几乎高到一倍。按说,几百年里煌煌一座大都,其郊区的城乡关系应该比较密切,可地主们兼营工商业的情形尚且如此,华北其他地区则更不必说了。

    这说明,整个华北离商品经济的形态,如同这块土地上的地主们,离洛可可式的屋顶、黑铁雕花的栏杆,以及那款款落地的萨克斯风声,都还太远。他们中的多数人,依然是一群未走出土地的农民。

    再就是东北了——

    大小兴安岭和长白山永恒地怀抱北国风情,随脉势蜿蜒而去或迤逦而来的,是覆盖面积超过关内总和的原始森林。白毛风是千万只漂亮的北极狐,在高大的红松梢头旋起了华尔兹,那伴奏的音乐,是雪粉在树枝间簌簌泻下的白色瀑布。皮色苍古凝重的鱼鳞松,好像在静静地回忆往事的老人,突然,凛冽的空气中传来树枝被积雪压断的清脆的炸响,宛若老人在忆旧的逆旅上,拾到了一片精神的金箔而发出快畅的笑声!

    “关东山,三宗宝,人参貂皮乌拉草”,“棒打獐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而山下,是腐殖质含量很高的清一色的黑土平原,黑土之下又是储量极为丰富的几十种矿藏……雄险与明丽,是东北。粗犷与婉约,是东北。凛冽与火热,是东北。

    仿佛,汉子们要发大家创大业,或者什么力量决意要夺中国的江山,如日后打出了大清的女真族和共产党人,都得先到这派莽莽苍苍的北国风光里扑腾、摔打……顺治皇帝时,面积占全国五分之一的东北,人口却只有全国的0.1%左右,而且关外的八旗子弟还在源源不断进关,在充实各级领导干部队伍的同时,也大大搞活了关内的牛羊肉市场。顺治下令了:“辽东招民开垦至百名者,文授知县,武授守备”,“招民数多者,每百名加一级。”于是乎“燕鲁穷氓闻风踵至”,“担担提篮,或东出榆关,或北渡渤海”,那滚雷般驱动的脚阵,将大片大片的皑皑积雪踩成了浑汤泥水……康熙皇帝似乎有些地方保护主义。长此以往,他担心这“龙兴之地”的灵山圣水有被污浊的可能,在这个问题上,他背叛了老子,于康熙7年(1668年)正式禁止关内汉人移民关外。尽管这一禁便禁了近150年,直到嘉庆18年(1813年)才被迫开禁,但据八十年代中期一项联合国资助的人口迁移调查显示,在清一代的260多年间,仅山东一省,流入东北三省的人口就有800多万;紧挨着的是“中华民国”的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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