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影影绰绰地掩护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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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影影绰绰地掩护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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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在家中看书,发现当年在安徽省五河、灵壁两县参加了土改工作队的复旦大学教授谭其骧先生,亦有这方面的记录。在1951年11月2日的日记里,他写道:“……连日工作困难,群众对地主仇恨心不高,而对顽干、二流子反痛恨,贫雇中农间闹小纠纷,诉苦对象多非地主。”(葛健雄编《谭其骧日记》)

    一位老家在浙江金华附近的朋友,给我提供了他父亲的个案。

    父亲原在兰溪开店,母亲定终身之前,老泰山说:下无三寸地,上无三片瓦,不是正经过日子的样子。想靠做生意的钱,是靠不住的……父亲即装作执行最高指示不过夜,赶快回到乡间,火速购了20亩地。请老泰山来一块块看了,颔首捋须,虽嘴上不说什么,满意的神情却一览无余。此后,父亲一直没收地租,一家人的生计还是靠着镇上的店铺。日久天长了,唯一能够让父亲想起自己与土地有着关联的,是每年镰刀挂壁之时,农民们会背百把斤新米来,或是逢年过节送点鲜鱼蔬果。

    一般的地主不过三四十亩地,一亩地的租粮约一百斤谷子。四十亩地一起交来,也不过四千斤谷子。由此,可能存在着一个规律:如果一个地主得靠汲取地租为主,那这一年四千斤的谷子,维持温饱的生活尚属不易,何论发展?他便有可能在盘剥农民上打主意起事端,从而民怨日炽;如果一个地主名实不符,虽占有几十亩地,但早已经离土进城,主要的利润来自手工业、商业,这一年四五千斤的谷子,在他的眼里就是一场湿不透地皮的毛毛雨,他与农民的关系便有可能在疏远中显平和。若他在乡下雇佣了“二店王”这样专念歪经的和尚,那当然情况又得另说……

    到土改前,不但乡下淡忘了朋友的父亲买地的事,就是他本人对自己的地在哪块,也糊涂了。显然,租他地的佃农更作大糊涂。乡下没有来揪他回去划成分,在当了一回惊弓之鸟后,镇里给他定了小业主的成分。几年后的一个运动里,父亲没有能混过去,落难回乡,生计潦倒。在所有的地都归去了人民公社之后,大约便有了点惺惺惜惺惺的意思,当年彼此的糊涂虽未说破,当年的几户佃农却都带了些米菜,陆续来看了父亲……

    在张乐天先生的《告别理想——人民公社制度研究》一书里,作者以自己的家乡——浙江海宁县为实证模型。同样,海宁大地主不多,最大的地主查仁为,靠的是世代承继,其先祖查奇庵是乾隆年间的知县,置有一些田产,以后历代只增不减,到土改时达到了3405亩。这样千亩以上规模的地主只有几个,绝大部分都是占地40亩左右的小地主。作者以为他们在村落经济中的角色具有双重性,即“他们出租土地收取地租;他们借贷钱或粮食给穷人,年利率有时高达30——40%;他们在收获前低价买进将要成熟的农产品,俗称‘买青苗’;他们在农忙的关键时刻要穷人以工抵债,俗称‘买烧工’等等。但他们有时也无偿借钱粮给农民,解燃眉之急;他们的家人从城里回村时,偶尔带些小礼物送人。他们还可能资助宗族、教育或公共设施建设”;作者亦发现,按永佃制的租额计,每亩地一年收租只有百斤谷子,40亩地的租谷全收上来不过四千斤,这点收入充其量只能维持清苦的生活,与四十年代江浙地主们的生活水准大有差距,这“其中的秘密可从村落与城镇的联系中发现。”

    这“秘密”没有给我抖落之前,想起解放前的地主,头脑里浮现出一边抽着水烟、一边划拉着算盘的夏洛克,或者是终于可以画好圆了,怀中也能有大红大绿的妻妾可抱、不必再费尽心思去摸小尼姑脸的阿q……他们不管是呕心惨淡经年,还是马吃夜草暴富,总归都脱不了一个“土”字。

    但当我知晓了这个“秘密”,据土改时华东军政委员会的有关资料统计,在太湖流域最典型的三个城市——苏州,全市30万人口中,有4000户是地主;常熟,县城10万人口中,有3000户是地主;吴江,县城6000人口中,有300户是地主。若每户平均以六人计,则苏州共有地主人口24万人,占总人口的8%;常熟县城共有地主人口18万人,占总人口的18%;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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