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潼闭着双眸,靠龙爷肩膀上。脚下是黑龙山庄一片忙碌的景象。这场婚礼看来要按古代传统的习俗来办。眼下红绸漫天挂,赤红灯笼风中摇。置酒摆桌,请帖代写,孩童嘻嘻笑着,看上去好不热闹。
龙爷嘴角浮笑,一丝胜利的喜悦充盈着他的内心。他抽出被可潼挽住的手臂,而后揽过她的身子,紧了又紧,直到她的脑袋倚靠上肩头,才沉声温柔道:“你终于只属于我了。”
可潼拧了拧眸子,两颗晶莹的泪水滑落。
最怕的,莫过于,终于放弃那个心里的人,嫁给另一个人。不知是可喜呢,还是可悲呢。
龙爷没听到可潼的回应,于是低首去看她,刚一看,就见到泪流满面,却默不作声的模样,刚一瞧,就被可潼转身一把抱住。
没有歇斯底里地哭,没有惊天动地地哀嚎,只有——龙爷慢慢才感受到的身前衣服的浸湿,贴在身上。而身前的人儿,却一点动静没有,仿佛睡着一般。
龙爷嘴角微扬,抱住可潼的小身躯,温柔道:“你要是还是放不下他,我就送你回去。送到他身边去。”
“不。”可潼抬起泪眼,倔强道,“已经忘了,我已经忘了!我是愿意嫁给你的。我是愿意的!”
龙爷浅笑,因为他知道,可潼的心里多少是有自己的,只是她不承认,只是她——爱那个男的更深。想着龙爷又微微蹙起眉头,有些生气般在可潼嘴唇上咬了一下,沉声说:“我的女人,只能想我,能做到吗?”
可潼脑袋一歪,一滴泪又滑下来,娇声道:“你怎么这样啊~”
龙爷盯着那颗顺势滑落的泪珠子,两臂环着可潼的腰,没有太多的表情,说:“必须这样。趁现在还没有嫁来,后悔还来得及。嫁过来后,就不许你想他了。”
可潼头一撇:“切,说得好像本宝宝非你不嫁似的。”
“嫁别人也一样。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想别的男的。”
可潼转回脑袋,小声嘀咕:“那去娶个男的嘛~”
“什么!”龙爷垂首,极尽暧昧距离地注视可潼。
可潼一吓,忙把这颗突然垂下的脑袋往上推:“我说,喊你去娶个男的。同性才是真爱。”
龙爷默默听着这句,怔了怔,眉头一皱:“你这脑袋里成天都装着什么东西。”
可潼努嘴,撇向一边,小声说:“粑粑。”
话音刚落,龙爷不禁一笑,说:“确实是。”
紧接着,可潼一记眼光甩到龙爷身上:“我说的是你!死耗子!哼!”
龙爷浅笑望她:“还真是稀奇啊,居然有人说自己的脑袋里装的是粑粑,哈哈~”
“哈你个头哈!不想跟你讲话了,你一个人孤独终老吧。拜拜!”说着,可潼推开龙爷就要下坡回去,被龙爷一把拉回来。
“干嘛,成天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成何体统!矜持呢矜持呢!“可潼被龙爷紧紧抱住,说出这么一番话。
龙爷温柔在她耳边说:“要什么矜持,再矜持,都娶不到你了。”说着拉着可潼一边石凳坐下。
可潼靠在龙爷肩膀上,轻声说:“你爱我吗?”
龙爷笑了,没有回答。
“爱不爱?我问你呢~”
龙爷依然不回她,只说:“爱是什么?”
“那就是不爱我。”可潼抬起脑袋,挪到一边去坐。
龙爷一手搭在靠背上,一手放腿上,目光不转地望着可潼姣好的侧面,和她嘟起的唇,而后,起身轻挪到她身边,温柔问她:“你觉得我不爱你?”
可潼没有转头,仍然撅着嘴说:“不要和我兜圈子,知道你老,别以为这样讲话就可以糊弄我。你爱不爱我,再问你一遍。”
龙爷浅声一笑。
可潼转过身子,抬首望着龙爷:“说你爱我!快说!”
龙爷就势对着她的小嘴一啄,温柔道:“好甜。”
“说你爱我!说你爱我!说你爱我!”
龙爷再一笑,轻声说:“你爱我。'
可潼要抓狂了:‘说你!算了,说我爱你!说我爱你!快说!”
龙爷呵一笑,说:“对啊,你爱我,没错啊。”
“你!”可潼气得一只小拳头就捶上龙爷的肚子。龙爷轻轻抱住可潼,温柔道:“我做了这么多,你还不知道我爱不爱你?那不是白做了。”
“我要你说出来,要听到!”
龙爷一边抚着可潼背后的垂落的墨发,一边说:“不说,爱是放在心里的。”
“不想嫁你了。肯定是不爱我,所以才说不出口。”说着可潼起身,朝坡下去,龙爷起身快步跟上一把拉住她的手,往回一扯:“天这么黑,还走这么快,摔下去怎么办?”
可潼仰首不满道:“说你爱我。”
“不说。”龙爷拉住可潼的手往山坡下去,经过庄内的辉煌结彩的大道,一排一排浓郁的玫瑰花香合着晚风清露飘荡进可潼的身体里。
她在龙爷后面定定看着他坚定往前走的背影,全然没有注意周围路过的人,以及那些上来道喜的帮中弟兄。直到前面龙爷停下,与一两个人交谈时,可潼才听到一句:
“龙爷,你媳妇一直在看你呢。”
自从龙昊和大家说要娶媳妇后,可谓是性情大变,以前从来不与帮中弟兄闲谈的他总是找些信任的人聊天,而这些人,胆子也越来越来,这下直接叫“你媳妇”而不是“夫人”了。
龙爷听完,回头一看,果然见可潼正呆萌仰首望着他,不禁一笑。可潼赶紧低下头去,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瞟。
龙爷问:“请帖都发出去了吗?”
那人说:“已经让人送出去了。龙爷,您就放心吧,为了您老人家这棵老树能够开花结果,咱们弟兄都很努力给你准备。就等您老人家——嘿嘿!”
龙爷浅笑,回望可潼一眼,对那人说:“肯定不辜负兄弟们的期望。”
可潼听后,小脸一红,小跑到龙爷身边,若无其事在他背上一揪——
“我媳妇有意见了,在背后揪人了。”龙爷笑着说。
可潼面色一惊,怎么都没想到龙爷居然说出来,这下更羞涩了,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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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北平城郊外,阿南正开着牌号为“88”的黑色轿车行驶在通往山东某市的大路上。副驾驶上坐着阿彪。后面左手窗边的坐榻上满是预备好的食物和水。再便是——陈少。
烟云袅袅升腾,模糊了他削瘦的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