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琴怕她在这里走丢了,迅速下去,解了马,脱离后座,骑上马匹猛地一蹬,赶去可潼身边。
可潼正走着,忽然被一只手臂紧住腰身,再整个身子骨被这种强健的力量往上一提,尖叫声还未完,就被提到了一个怀里,落座在奔驰的马背上。
“乱跑什么!走丢了怎么办?”无琴驾着马穿梭在北平郊外的原始森林里。风在耳边呼啸不止。
可潼仰头道:“上次是怎么找到我的?”
无琴低眼一瞅,又一蹬马说:“那次,我是去给芸姬上墓,恰巧遇到。说到那次,你怎么一个人在那里?那小子呢?”
“他――”可潼经无琴这么一问,自然而然想到阿辰的旧相好俞蝶,可气地是,他那次居然也没有追上来。“没事。我一个人乱溜达,迷路了。”
“呵,乱溜达?那小子在山脚,你会一个人闲逛?他又什么事情惹到你,让你自己赌气瞎跑吧。”无琴说这话时,竟然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
“对呀对呀对呀!他陪他旧相好行了吧,满意了吧!哼!”可潼说着就别过头不再理无琴。
无琴淡然一笑,仍然拉着缰绳。
马儿很快穿过森林,驶上北平街道。这时,已经临近晚上十点,街道上已经没有什么了,车辆也少,偶尔几个喜欢夜间在路上晃悠的男人会说几句醉话,朝这边疾驰的马儿看来。便醉醉醺醺地嚷道:
“天马!天马!”
……
“看,晚上多危险,你一个女孩子,那小子居然放心,也难怪那次他会陪他的小红颜,不管你。”无琴轻描淡写地说道。脚已停止蹬马,马儿也跑得慢了下来。最后,行走在北平空旷的街道上。路边的街灯也暗暗明明,忽闪忽灭。
“不许说辰辰的坏话!”可潼撅起嘴,仰头不满抗议。
无琴差点就亲上去,轻声道:“现在直接护着他了是吧?要不是我那次碰到你,说不定你就被山里的野狼给吃了,不过,你这么小,狼光吃肉肯定吃不饱,一定连着你的小骨头一并吃了。”
马蹄声一步一步往前,往后,传入可潼的耳朵。她赌气道:“那你别救我啊,让我被狼吃掉啊~”
无琴低首看着她说:“现在跟师父说话这么硬气了?是不是成了他的女人后,底气都足了,不需要师父了是吗?”
可潼嘻嘻一笑:“是啊,怎样?不服憋着!”
无琴见她皮皮的小模样,也是感觉她变了不少:“还不服憋着,呵,我把你丢在这里信不信?”
“哦~你丢一次,还想丢第二次是吧,你丢一个试试?”可潼已经没有把无琴当一个师父了,即便她自己的岁数甚至还不够别人无琴的零头,但是谁叫他长了一副年轻的脸。
“现在直接丢一个试试了是吧?忘记你是我徒弟了?有你这么和师父讲话的吗?”无琴是忽然三连问,看似恼怒,实则却是逗她。
可潼也不怕他,因为――这么熟了,哪里还跟他陌生,于是说:“我就这么讲话,怎样?再说了,你还记得你是我师父啊,有师父在郊外强吻他徒弟发情的吗?有吗有吗有吗?”
“那我就是一个。”无琴嘴角微微一笑,平静道。
可潼无话可说,他这种流氓脾性,竟然有些相似与陈少。
唉,只可惜,他,不知道在哪里风流快过去了。说不定,早就在那张大床上呼呼大睡去了。想着想着,可潼就自己失落下来。也不讲话了,只是暗自坐着。
马儿仍然漫步往前走着走着。
无琴见可潼她不吭声了,就低头询问:“在想什么?”
可潼无精打采地回到:“没,乱想想。”
马儿慢慢走到西直门附近的别墅区,无琴勒了勒缰绳,那马儿顺势右转进了别墅区。
这里灯光更深,静谧无人。
各种上流社会的多层欧式别墅建在这里,临近法租界。
马儿走在两排别墅中间的路上,安静驮着他俩继续往前行着。
月色冥冥,薄凉如水。
树影婆娑,似幽灵鬼怪般,在风中张牙舞爪。
可潼突然转身,两手伏上无琴胸膛:“就这里吧,我自己慢慢走去,万一,他在门口,会误会的。”
无琴搂紧她的腰,继续驾马前进,不言不语。
“诶~”可潼拍拍他。
半会,马儿步入了巷子,就快要到赵家老宅门口了。无琴说:“就是要让他看到。”
“你!”可潼边手伏在无琴胸膛。边战战兢兢回头去看赵家老宅门口,生怕那里停了辆牌号为两个八的黑色轿车。
然而,直到马儿在赵家宅前停住,都没有半点那辆车的影子。可潼的心情也由原本的害怕,转变成深深的痛苦,她甚至有些哽咽地抬起头望着无琴,刚一开口,眼泪就直流下来:“他一点都不担心我!一点都不担心我!一点都不!”
可潼一口气流着泪连说了三个“一点都不”,看得无琴心都有些不忍了。
“你们――因为什么吵架?”
“因为――”可潼本要说,倒话到嘴边,又一转:“可我并没有生气啊,我只是想一个静静,他就不管我的安危,他一点都不在乎我,万一我今晚碰到的是别的居心不良的车夫呢?”
居心不良?无琴一听,不忍笑了:“我居心不良吗?”
可潼没有说话,心里尽是“为什么他不跟来,为什么!想必是不在意才会这样放心,想必是不够次才会这样!”
想着想着,可潼呜呜呜哭起来,抱住无琴,没有任何杂念地抱住他,没有任何别的男女之情抱住他:“为什么他一点都不在乎我的安全!万一我被拐跑了怎么办!他怎么就不跟上来!即便不跟上来,也应该过来我家里看看啊,为什么不过来,他肯定又去找红颜知己了,肯定又是去谈他的破生意了,肯定――肯定已经抱着哪个女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哈~”无琴笑道,“没错。肯定就像你说的。”
正当可潼哭着对无琴诉说陈少的不是时,忽听到一声熟悉的脚步声从赵家大宅那里传来:
“我是那样的人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