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可潼突然心里害怕起来。
他的眼神为什么传递给过来的不是愤怒,而是释然的感觉,就好像马上就要丢掉心中的包袱一样。
可潼怕了,冲起来抱住他:“我错了。你不要丢下我。”
阿辰没有抱她,只说:“我叫绍峰来吧,他比我更懂。”
可潼死死地抱住他,不让他动:“不,你叫他做什么?我和他又不熟,我只要你,真的只要你,没有无琴,没有师父,没有别的男人,只有你!不要走好不好!”
他的心跳声此时均匀没有任何大的跳动。
阿辰摸摸可潼的头,什么都没有说,把她放在位子上,弯下身子说:“我出去吹个风。”
说完,转身离去。
可潼的手扑了空,眼中泪直流。
房间里一下子就空荡了,只有橘色的照明灯陪着她,还有阿辰刚刚坐过的椅子。
可潼抚摸着他靠过的椅背,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可潼又把手搭在上面,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脸上已经粘腻,嘴唇上满是咸味,可潼感到阿辰靠过的椅背已经冰凉。
仿佛,阿辰他从来没有来过。
可潼一唬,立刻看桌上那本他拍过的账本――
也是凉的。
又舌尖触碰一丁他喝过的茶水――
也是冷的。
好像他从来不曾来过她的生活一样,那一刻可潼甚至怀疑自己过去的半年里,他的出现,不过是她自己的幻觉。
可潼摇晃着身子,扶桌起来,踉跄倚着墙壁雕花,气血不足般摸到门边,想打开那道门,看看阿辰走了没有。
却,手放上去几遍都拿了下来。
可潼害怕,开了门后,看到的只是满园的丁香花和几个丫头并着小连玩耍。
可潼自己也不知怎么,一面想着嫁给阿辰,一面却又想着无琴师父,这样的她,别说阿辰会不喜欢了,她自己都厌恶了自己。
想到刚刚那小斯,便觉得似乎太轻了些。应该扣去这月所得,直接赶走的。
然而,可潼这一想法一出,把自个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可潼她自己竟然不给人留路了。
大抵,她的心里还有个21世纪的赵沐沐存在。
想着,可潼颤抖着手又去挨门,心一狠,咣当一声把门拉开。
可潼闭紧双眼,不敢去看,或者,更因为,她希望她自己此时的不安换来的睁眼,是阿辰他在门边的场景。
凛凛晚风,花香飘逸。
可潼闭着眼,静静地让月光遍布全身,就像是它能给自己气力一样。
可潼想象着,等自己一睁眼,阿辰就站在自己面前说:“喂丑八怪,出来干嘛!”
或者――
可潼缓缓睁眼。
月光漆白,平淡如银。
几个丫头一在自己门前垂手侍立。
小连在旁边,关切地望着自己。
可潼挤出笑容,却是,流出泪来:“他――走了,是不是。”
小连望着可潼轻声喊到:“三小姐――”
可潼笑了笑:“没事。我知道。”
“三小姐,陈少爷他,在那里!”小连朝着花坛另一边指去。
可潼挂着泪,慢慢地转过头,去看。见他,正坐在花坛边上,撑着头,一个人抽着烟。
可潼笑着哭了。
至少他还没走。
可潼不敢有太大的动静,怕他一抬眼见到自己就气冲冲一句话不说就走掉。
因为,可潼感觉他会那样。
所以,只能――可潼只能走到花坛边角,轻声坐下,而后,两手放在身边,悄瞧他的侧脸。
看着他的那条右腿,可潼至现在还能感受回忆属于他的温度。还有他那只夹着烟的手指,可潼似乎还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抚摸自己墨发带来的触感。
可潼不敢打扰,他也不回头看可潼。
他俩就这样坐了好久,僵持着。
春风化雨。
好好的天气竟然下起晶莹的雨来。
可潼分不清,她的脸上是雨还是泪,只是一会子低头转动他送的白玉镯子,一会子又抬头侧身望他。
雨下得不大,他抽了一只后,又点了一只,可潼本想阻止他,但又不敢吱声。
只是看他一口又一口地,吐着烟圈,那些袅绕不绝的烟雾和烟草香气,氤氲遮住了他黑色的眼镜。
可潼开了几次口,都没有勇气去发声,想起过去都是他在哄,这才觉得自己刚才真的很过分。
但是――
阿辰转头问了一句:“下雨了还不进去?”
可潼很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我不敢。”
又听阿辰说:“你还有不敢的?一边说爱我,要嫁给我;一边又去跟别的男的搞在一起,你有什么不敢的?”
可潼听了这段话,想到自己已经来认错了,他还这么翻账,干脆跳起来说:“对呀,我敢,你满意了?我好心好意来给你道歉,你倒好,又拿话酸我。
我不过是叫了别人一声而已,有什么,你还当着我的面和那个什么小蝶眉来眼去的呢?
哼,我站你旁边那么久,为什么不直接给那姑娘介绍,什么,不想惹哭女孩子,都是鬼话,你就是想再续前缘。”
阿辰坐望可潼,看了半天,说:“我就说了你两句,你就给我整出这么一大段!那这样,你去找你的什么得道高人,我去找我的小蝶,你看怎样?”
可潼一听,眼泪就不控制地下来了:“你去呀你去呀,最好再去舞厅多找几个舞女,你们群p好了!”
阿辰一笑:“群p?你都从哪学的这些?绍峰教你的?”
可潼哭喊着:“你管我哪学的,反正你早就蠢蠢欲动了,你不是还要小连吗,你娶她吧娶她吧。”
说完可潼就跑回房内,丢下了阿辰。
正伏案哭,突然门被推开:“跑那么快干什么,你老公我都追不上了。”
可潼见阿辰进来,突然想到他的衣服还在自己这里。
于是快步走到衣柜前,取出他那件衣服就准备往地上丢,却被阿辰一把抱住身子。
“可别丢,这衣服弄脏了很难洗的。”
可潼抹着泪使劲挣扎。
阿辰笑道:“还哭成小花猫了。”
可潼挣脱不开,只能说:“你别抱我,别碰我,男女授受不亲,你抱小蝶去,她巴不得你整天抱她呢。”
阿辰不放手说:“抱她做什么?她又不是我媳妇。”
“她不是?哼,你就想娶几个在你旁边伺候你吧?”
阿辰说:“那我可不敢,我没有你胆子大,有你这一个都费神了,还多娶几个,不得把我气死!”
可潼一听,回头望着他说:“你!不用把你气死,你已经把我气死了。”
阿辰却笑道:“你没有被气死,你被气哭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