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点像我。”陈少两手握住方向盘,打开车灯。
“像你?”
“知道那条毛毯为什么在车上吗?”
“为什么?”
“我家司机阿南和阿彪经常要半夜出去办事,所以我给车上留了条毛毯。”
可潼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阿辰的侧脸。
忽然间,她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办法从旁边这个男人身上挪开视线了。
若不是这个男人正在开车,可潼真想伸手去抚摸他瘦削的侧脸,和他黑框眼镜下动人的双眸。
“他们也是辛苦卖命养家,不容易。能照顾的,尽量照顾。”阿辰继续说。
此时车已开到山脚。已经能依稀见到几户灯火。
“等下,先去吃饭吧,你晚饭吃了没有?”
可潼心想,从北平到诲云寺得一天时间,阿辰是下午三四点到的,难道早上天没亮就出发了?
这么说,他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怪不得刚刚在无琴――在师父面前按着胃部。
可潼晚饭也没吃,只是吃了几块无妄做的梅花糕。
现在正被阿辰提起,也觉得有些饿了。
“没有,只吃了几块师父做的――吃了几块梅花糕。”本来可潼又要提无琴的,但是恐惹得阿辰胃不舒服,所以改了口。
“呵。”阿辰冷笑一声,“看来,我离开这几天,发生不少事情啊。差点让我这个大少爷丢了媳妇。”
“媳――媳妇儿?”可潼一听,涨红了脸,“谁――谁――谁是你媳妇!”
“咱俩家都确定了,还能谁?”阿辰换挡,将车驶入贫民区。
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偶有几家灯火亮着。周边稀稀落落几间低矮的房屋藏在杂草丛里。
地上全是碎石野草,坑坑洼洼不好走。
车子一颠一跛的,缓慢前进着。
“谁谁谁确定了?我爷爷就没有同意。”
“你爷爷都把你家祖寺的位置告诉我了,还叫没同意?这都默认了。”
“默认你个头。我爷爷还把位置和沈成说了呢!”
“沈成?”阿辰惊讶地转头看一眼可潼,走迅速看向前方。
“我是说前两天那个痞子怎么老是跟踪我。原来是为着你的事。”
车慢慢出了贫民住宅区,上了一条单行道。
两边灯光昏暗,没有什么人。
周围是两排大大小小已经关门的铺子。
“你们说了什么?”可潼问。
“那天我正从百货出来,和沈成他们迎面碰上,那人就问我,婚约退了没有。我当时还要赶去东直门大街做巡查,就没有理他。”
“就这样?”
“对呀,就这样。”阿辰语气听上去虽然平淡,但总觉得他有话要讲。
可潼看他张了几次嘴都不说,就问他:
“你还想讲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还希望我和沈成讲什么?那个痞子怎么对你这么上心?”
“我魅力大吧。”可潼吐出这一句。
阿辰斜了她一眼。
“前面一个绍峰,后面一个――那个无琴吗是叫?再一个沈成,哼,我今天要是去晚一点,你和那个什么无琴准备做什么?亲嘴吗?”
可潼一听,尴尬一愣:“没没有。”
“哼,没有。鬼知道有没有。都抱一起了还没有。”阿辰越想越气,胃又开始不舒服起来。
可潼见阿辰又按住胃部,知道又疼了,忍不住伸手去抚在那里。
阿辰因为之前脱下外套给了可潼,此时只穿了一件单衣。
当阿辰感受到隔着薄薄衣服、却传来可潼纤手的温度时,胃似乎不那么疼了。
酸味也不浓了。
阿辰又安静开车了。
可潼见他好些了,打算收回手,谁知刚拿开一点,开车的陈少就哎哟起来,嘴里连喊着:
“胃好痛!胃好痛!”
可潼知道阿辰是故意的,拍了他的肚子一下。
这一拍,可潼一怔:
“怎么都是骨头?你的肉呢?”
本来阿辰想说他有腹肌的,但是嘴角轻笑,说:
“我的肉――不在你身上吗?”
话一入耳,可潼又觉得自己被撩到了,捂脸转过身去。
阿辰嘿嘿笑了两声。
可潼忽而一想:这不是说我胖吗?
“喂,你在说我胖吗?”
阿辰将车开入北城城区外围,此时,已经将近晚上十点。
“没没,我哪敢说你胖,就算你真胖,我也只敢自己说给自己听。”
“你!”可潼想怼回去,但又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不过总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一时间说不上话来。
阿辰望了一眼憋屈的可潼,回身看一眼窗外,偷偷一笑。
“等下,陪我去百货大楼一趟吧。”
“去那干嘛?”
“现在已经很晚了,到城区的话,起码得晚上两点多了,我办公室里有一个内室,你和小连今晚先在里面休息一晚,明天送你们回去。我正好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可潼不说话。
阿辰见她不答应也不拒绝,就说:
“哎呀,放心!本少爷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真是的,都要嫁过来了还防着。”
可潼一听,又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鼓起勇气:
“谁――谁――谁要嫁给你。睡你办公室就睡你办公室,谁怕谁!”
阿辰听了没有回她,只是悠悠然开车。
又过了一两小时。
汽车已经驶入北平城区了。
“还得多久,坐得我头都晕了。”
“差不多了。再不到半小时就到了。”
此时车在电车轨道上穿过,离百货广场还有十几公里。
周围是黯淡的路灯,和几个在街边摇摇晃晃的酒鬼。
陈少迅速驶远。
距离百货广场还有两条街。
可潼看一眼车上的时间,显示一点四十九。
“今天回来得算快的。本来得十多个小时的。”阿辰又一转方向盘,路过一排商铺。对可潼说:
“你爷爷准备交给你的店面都在这条街上。”
可潼顺着阿辰的视线往自己窗外看去,见是大大小小的盐商铺子,铺子上方都有一个牌子,上面写着:
“赵氏盐行。”
“等下想吃点什么?”阿辰把车速减下来。现在已经开进宽敞的百货广场前面的三面旗帜旁了。
“现在还有吃的?”
“嗯。因为旁边有一个北平大舞厅,所以它附近每天晚上都有夜宵。”
“舞厅里是什么样子?”可潼问。
“舞厅里是――”阿辰正要回答,偶然间侧身,发现可潼正注视自己。
“我也不是很清楚,偶尔陪客户去了几次,都是喝喝酒,没干别的。”阿辰这话一出口,忽而意识到哪里不对。
“怎么,舞厅里有什么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