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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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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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生日礼物已经登记入库......闳少爷派人送来的礼品放在书房了。”

    元曦听到闳少爷这几个字嘴角不觉上扬,但是他会送什么礼物呢?好奇心驱使她加快了步伐朝书房赶去。

    “小姐,早饭过后老爷要出远门,您和少爷要去送行。”

    “知道了,爷爷说要去哪了吗?”

    “老爷没说,您还是先去请安吧。”

    穿过回廊走过□□就能到达,她站在圆拱门前望着漫天冰雪转身。如果她还在原地,是不是又要错过一年的冬季。空中坠落的雪花轻盈的身姿随风飘扬,她伸手一朵雪恰好落在掌心。

    停在柱子旁的男人手里拿着文件,眼睛盯着红色的身影对身后的男人说:“这件事暂时搁置,把牵涉的人放了吧。”

    “这样岂不是放虎归山!”

    他收回目光手里的案宗丢给说话的人,手握在祝远的肩胛上用力。

    “回去把《孙子兵法》抄一遍,明天放到办公桌上。”

    “是”

    祝远哭丧着脸离开,笪琛从仆人手里拿过油纸伞朝元曦走过来。

    “少爷。”

    “你先去吧。”

    元曦迎上他的目光,这样直视他的眼睛她的心不自觉地想要温暖和靠近。

    “笪先生,谢谢你当初选择我,也请你原谅婶娘的贪心。”

    “我不和过去计较,现在跟我去见爷爷。”

    不论再恶劣的口气,只要笪琛能够不计较她便心满意足。元曦小跑几步走到油纸伞下朝他微微一笑,笪琛如果我不再是笪元曦,我们还会有如此近的距离吗?元曦低下头,这显然不用他回答也能想到未来她能走的路。

    “谢谢。”

    笪琛收起伞交给女仆,回头对元曦说;“这个字还太早,走吧爷爷还在等我们。”

    是不是每次都是她在自作多情,这笔交易里不会允许有太多的感情。元曦失落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心里的不舒服透过她的眼掉进餐厅的白底瓷碗中,糯糯的粥冒着热气。

    “是不是不喜欢这些菜呀?”

    爷爷摸索着放下瓷碗招手,吴妈随即撤去了大半,仆人新端上来的菜品元曦似乎在哪里见过,等盘子摆好她不解的问爷爷,

    “爷爷,这些西式菜点我吃不习惯。”

    老爷子笑着摇摇头对她说:“你哥哥说你出国的这几年早已适应了西方的饮食习惯,今天看来本尊的话才是真的,不过这些也不全是西式,你尝尝。”

    元曦拿起叉子犹疑着换了汤匙,笪琛此时正襟危坐双手交叉于胸前注视着她的选择。

    “罗宋汤的味道好特殊呀,难道里面加了中药材吗?”

    她不假思索地问道,两个男人一个微笑一个讳莫如深。

    “孩子,你爹黄泉之下若有闻也能瞑目了。”

    “爷爷,粥都凉了,”笪琛对吴妈吩咐道:“盛一碗热粥送过来。”

    “不必了,时间也不早了,吴妈更衣吧。”

    元曦和笪琛站起来目送老人离开,诺大的餐厅只剩下两个人,元曦站着尴尬又不愿坐下和他独处一个空间。

    “我...我吃饱了,我去厨房吩咐师傅们准备一些甜点。”

    元曦指了指厨房方向,刚走了一步被笪琛叫住,“你刚才说的......”

    虽然元曦对他充满了敬畏,但每次两个人能够靠近她心底又有一些小雀幸。现在他以这样散漫的口气和她说话,元曦对他脸上的傲慢又十足的痛恨。

    “你对我很了解,笪先生。但是有一点你可能不知不觉就触犯了,我答应你我会做好笪元曦,我们的交易不是很清楚吗?”

    “抱歉,你可以走了。”

    本来她很期待的道歉以冷冰冰结束,拧在心里的那股劲更加的令人气愤难过。

    狠狠踩着牛津鞋跨到拱门前,匆匆跑过的男仆们低头向她问好。

    她疑惑地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猛然想起爷爷马上要出发了。

    天呐,和那个冰山生气差一些把正事忘记了。

    “小姐,这些礼物好奇怪呀!”

    元曦拿起环形枕装进红色礼盒,她摸着那些华贵的礼品自言自语道:“跟富丽堂皇比起来,我无论怎样做都不会取胜。既然无法打败,那就自己开心好了,何必去争呢!”

    “小姐,你在和谁说话呀?“

    把礼盒放到春阳手上,元曦整理衣衫后站到正门笪琛旁。

    他只是瞅了一眼,老爷子一身黑色西装精神爽朗地站在门前和送行的官员寒暄,半柱香过后闳珐的车姗姗来迟。

    “老师,让您久等了。”

    闳睿跟在闳珐之后,同行的车子里下来的军士把看客隔离在巷子外。

    “闳大将军亲自送行,老朽真的是倍感荣光。”

    “老师严重了,此去路途遥远定要保重身体。”

    “闳珐,我这一走笪家还需要你的照应,就算老师拜托你了”。

    “放心。”

    闳珐打开车门,老爷子低头坐进车里。元曦跟在笪琛身后,与爷爷连一句话都说不上,她的礼物岂不是白废了。她想亲自告别但是笪琛拉住了她的胳膊,在元曦耳边低声问:“你,笪元曦,你还不太明白!”

    那个眼神和这个寒冬的温度太相似,元曦控制着轻颤的睫毛,手握紧。果然,她不需要那么用心,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仰望的人始终都是冰冷的远方。冬天本来就冷,为什么还要让心也忍受冰雪的袭击?车走远了,人散了,天还这么早,她这个傀儡只需要躲到阴暗的角落舔舐伤口,一如既往的安静。

    “不要哭了,爷爷很快就会回来的。”

    手绢轻轻擦拭掉眼泪,闳睿弯腰盯着红肿的眼眶温柔的说:“你不是小孩子了,哭鼻子可不是挽留的好方法。”

    她看着鞋眼泪不断流淌,囔着的鼻子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谢谢。”

    “爷爷不在的这段时间,我陪你玩。”

    元曦用他的手绢擦过泪痕,转身慢慢往回走。

    “闳睿,我是不是特别......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闳睿,还好有你在,我觉得心情好多了。”

    他绅士地伸过臂膀,元曦满脸的泪水中露出笑容。

    “那就跟我一起去书房看看有什么惊喜!”

    元曦挽住他的胳膊,吸了吸鼻子疑惑地说:“你怎么不取笑我了,我这么狼狈。”

    “是吗?”

    似乎这句话背后有很大地玄机,元曦满脑子搜索着,那一幕仿佛已经遗忘太久,如秋后的落叶裹挟着风霜而至。她抽出胳膊放缓脚步,闳睿侧身看着她经过自己,怨气颇深的眼睛像他不喜欢吃的葡萄,怒气太过明显。

    “难道连我也不能解开你的忧伤?”

    伞转了半圈,她喃喃道:“你不解释一下上次的事情吗?”

    “上次的事情?”闳睿站在她面前挡住刮过的寒风,手握拳放在唇边呼出热气,接过红色伞柄继续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不是想责问你,闳睿。我想知道为什么你要那么做?”

    两个人并肩前行,伞不够大,闳睿手臂挽住她的肩,亲密的距离在大雪纷飞中格外的渺小而温馨。元曦仰头问的话闳睿思考着,说:“阴差阳错,或许应该换一种说法——我的管理不当。这就是事实,如果你还觉得我是在搪塞,那你可以惩罚我来泄气。”

    她移开目光,这个男人不会突然转性。她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防备向前走了几步又放下计较微笑着冲他说:“我忘了,不过你的礼物我们现在去揭开面纱吧!”

    拉住闳睿的袖子,两人小跑着冲进书房,炉子上冒着热气的茶壶上两双手汲取着热量。

    “这种天气最应该穿上蓑衣湖上拥茗赏雪,万籁俱寂闭眼只听到呼啸的风声,伸手握一片雪花融化在你掌心,最好有江岸的梅花传来的暗香和星星点点的夜空,听远处箫声幽远清空。”

    闳睿拿来竹制格子上的茶杯,不解风情地添上一句,说:“不冷吗?”

    “唉,闳先生你脑子里不能装些诗情画意吗?就像这杯水,无味无色,”她轻啜了一口闭眼感受着从口腔到腹部的热量,身体摆脱寒冷舒服地坐到沙发上感叹,说:“不可或缺的美味。”

    “那我宁愿选择喝茶。”

    “茶?”

    元曦放下杯子,走到书架前的桌子旁,惊叹的翻着礼盒。

    “这些都是你准备的吗?”

    画架已经支好,颜料,纸张,木盒?她好奇的摸着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木匣,手拨开侧推的盖子,眼睛睁大,手不由自主拿起一根笔刷,她的眼睛绽放着光芒,回头不可置信地问闳睿,“这全部是你准备的吗?”

    他挑了一下眉毛,表面不在乎眼睛却认真审视她的神情,淡然的回答:“喜欢吗?”

    “嗯”

    说完,元曦扑到沙发上握住他的胳膊激动地说:“你不知道,我来这里的行李全丢了,那些绘画工具......谢谢。”

    那些行李对她的重要性笪琛怎么会懂,落寞和现在她脸上的喜悦格格不入。

    “我帮你找回来。”

    “真的?”

    “那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元曦狐疑地瞅着他的眼睛,犹豫着点头。

    “笪元曦,做我的女朋友。”

    她闪烁的眼神瞥向一边,站起来走到书架遮挡的阴影里。就像瞬间枯萎的蝴蝶,薄翼在秋风里碎成一粒粒的沙,嘲笑着只有她知道的沧桑从时光里蔓延进摆钟无休无止嘀哒奔走的时针轨迹中。她鼓起勇气对着墙说:“闳睿,现在你面前的笪元曦已经不是过去的笪元曦了,我们做朋友吧,现在的朋友。”

    最后几个字给了闳睿希望,他以为元曦会直截了当拒绝。‘现在的朋友’那样也可以。

    “好。”

    “邺成,你太欺负人了吧!”

    “大小姐,你以前在马上的技术可是让我钦佩,今天我们比赛看看彼此有没有进步,怎样?”

    她站在马前伸手遮住白马的左眼,对坐在黑马上的男人说:“我不会骑马。”

    “这么烂的理由你都想得出来,元曦你太不给我面子了吧!”

    事实,她点点头认同邺成的说法,手里短小精致的马鞭垂在一侧。

    “可能是我脑子烧坏了吧,太多的事我都不记得了。何况这项危险的竞技我应该不会喜欢。”

    邺成驱马到她面前伸手,“那就回忆一下。”

    明显地拒绝邺成还不放过她,当初接到电话元曦就不应该答应。

    她好笑的伸出手,邺成轻轻用力就把她拉到自己面前。元曦侧坐着盯着他深藏不露地嘲笑。

    “你的目的达到了吗?”

    “总是把人想成恶人,你的经历我有些好奇了。”

    元曦不禁笑出声,右腿跨过马头捉好缰绳。欣赏着辽阔的天地,苍穹下奔跑的马儿欢快的跨过一条小溪,周围环绕的群山投下的阴影与这隆冬的寒凉契合。

    “还有一件事我不太清楚。”

    元曦勒住缰绳跳下马,拉着马向前走了一段距离抬头看向不耐烦的脸。

    “你在计划什么,你应该更谨慎一些不要留下把柄才对。”

    “你怎么知道的?”

    “即使我怀疑,现在你让我确定了某些事实。”

    他黑着脸夺过缰绳驱马前行,紧咬的嘴唇失血微白。

    “气急败坏,然后呢?”

    元曦站在原地看着他和马越走越远,伸了伸懒腰沿着原路往回走。冰雪覆盖的大地上一脚深一脚浅的留下她的脚印。

    那天的兵荒马乱她始终心存疑惑,笪琛不会什么都不问,她一面嘲笑自己心里的期许,又不想放弃那些蛛丝马迹,也许会有一些不一样的事实让她能够安然。她安慰自己感受到的冰冷不过是还没有走进的过程,总有一天他会发现,不仅仅只有白纸黑字。

    “对不起。”

    元曦不理他,继续艰难的踩着深过膝盖的雪向马厩走。

    “笪元曦,你想知道原因吗?”

    这正符合她的策略,元曦双脚合拢回头。

    “果然,你,表妹,我其实蛮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看来邺成并没有她看起来的那样愚蠢鲁莽,不过这又怎样,多花些时间她不介意。

    “我生日宴上,你的手表换了吗?”

    “这和那件事有什么关系吗?你应该看不到。”

    她不知该笑还是停止谈话的必要。不过对付这样的毛头小子,元曦一瞬间脑袋有些迷茫,刚才的想法她有些不懂自己的动机。握拳敲打着脑袋,风从睫毛前飘落,全白的房间落地窗前站着一个男人,她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解语,对不起。我们不合适。”

    “不要,我爱你。”

    邺成看着她摇摇晃晃摔倒在雪地里,无奈地下马。

    “不要,不要走。”

    好像心很痛,耳朵嗡嗡的鸣叫也唤不回那个人为她转身。这就是结局吗?元曦低头擦掉眼泪,那都不是真的,她是朱茗悦,她是笪元曦,她已经有很多让她痛苦的身份,那个人又是谁,又经历了什么,她感觉到的痛为什么那么绝望?

    “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深呼吸想缓解胸口郁结的憋闷,喉咙里一股甜腻从嘴角溢出。邺成惊得坐到了雪里,元曦手指擦过嘴来不及发现红色的液体,重新回到白色的怀抱。

    “元曦,元曦,笪元曦......”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不是去骑马吗?”

    闳睿手箍住邺成的脖子,戾气笼罩着狭窄的走廊。

    “我原谅你一次,竟不知悔改。邺成,她是你表妹不是靶子。”

    “我什么也没做,我能做什么,对,她是我表妹,我怎么能让她有生命危险,她是我表妹。”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邺成奋力甩开闳睿的禁锢,脖子上像被绳子勒出来的红色痕迹掩进衬衣中。邺成不屑的走到笪琛身旁,整理了一下衣服不耐烦的瞅着那扇门。

    “这些解释......你,我会全部忘了......再见。”

    她有些看不清楚,站在男人旁的女孩子好像一个人。是她,元曦看着她泪流满面地从身旁走过。心被牵引着,小跑着追上离开的男人。在抓住他手腕的那一刻,一切伤口突然间痊愈又被撕裂,元曦不敢相信也没有退路跌进黑暗的包裹里。

    “原来,你也不曾放手。为什么,还要让痛不可治愈,变成伤疤!”

    她看着周围的一切,空空荡荡。耳朵里隐约传来的对话是真实还是梦境?

    “醒醒.....”

    睫毛颤动着,一滴泪滴在闳睿手心。睁开眼的人看着模糊的天花板,空洞渐渐聚焦在那双有黑圈的面庞上。

    “你怎么......”伴随着咳嗽,元曦强忍着胸口的不适,坐了起来。

    闳睿整理好枕头,让她舒服的靠着,倒了一杯热水端给元曦。

    “你感觉还好吗?“

    温热握在手掌,元曦点头虚弱的微笑回应。

    “我去叫医生过来。”

    “闳睿,”元曦拉住他的手,“谢谢。”

    “如果你真的想谢我,那就不要让我担惊受怕。”

    扑哧,元曦被闳睿说话的语气逗乐。

    “我饿了,就像好几顿都没吃饭了一样。”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郑重地对元曦说:“那你好好休息,我去买些早点。”

    “你知道吗,当时我都被吓傻了。要不是我们有马,我真不知道怎么把你弄到医院!”

    邺成一脸后怕的样子在元曦眼里只不过是想逃脱嫌疑的伪装,但说到当时的状况,她不太理解自己晕倒的原因。为此她特意询问了医生,结果就是气急攻心,更多的医生似乎也不愿在透漏。

    “照你这么说,我应该感谢你,我的救命恩人。”

    邺成摆出一副破罐子破谁的架势,冷笑着说:“既然已经把我撂在那个位置,我还能怎么办。不过元曦,我真的是当时被你吓到,送你来医院的路上我都想过要是你救不活,我就陪葬。”

    水杯微倾热水洒在白色棉被上,她慌忙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别弄了,叫护士再拿一床被子来。”

    邺成起身出了病房,站在窗前的人扫过满地的落叶,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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