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住他，开了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仍然没答话，顿住看我
这一瞧我便忍不住脸有些发烫，偏开了目光
墨奇跳到昨日歇息的地方
我变回薄荷草的模样，也慢慢地挪到他身边，能感受到碰到他身体时，墨奇一瞬间僵住，但他没有阻扰我的行动，任由我爬到了昨天睡觉的地方
一连三天他都早出晚归，偏偏我还对他离开时毫无察觉，晚间我们便依偎着睡觉，像我们头一天晚上一样
第四日的时候青蛇终于出现了
“墨奇说，你伤好了，可以走了”
青蛇的眼神还是如同初见一样倨傲
我没搭理她，好歹也跟墨奇混了几日，冷落妖的本事还是学了几分
“你听到没有”
我看着她摇摇头
青蛇大概没想到我这样胡搅蛮缠，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不可置信的盯着我
“你——”
她要是化作人身大抵跟白果树娘亲觉得我耽误他儿子时满目荒唐的脸色差不多
总之我没听青蛇的
她应该是不想再同我说话了，往外草丛一钻便没了踪迹
直到日薄西山，墨奇还是没回来，我在山洞下的湖泊洗净脸，看着落日夕阳等着晚归的妖
这样子像是从前，又不像是从前
往日也是这般安宁，包括和白果树芍药一起修行的时日
今天却不同，我心里始终不平静
这感觉可真新奇
我蹲到脚麻，干脆一屁股坐在湖边，又在门口施了个小术法，若有墨奇的气息出现在这附近，便能瞧见他
可墨奇始终没回来
快子时我终于守不住，干脆出去寻
薄荷叶能留住墨奇的味道，但连个方向也没有，我还是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干脆凭感觉走
走了也不知道多久，我听见有人声，正想往旁边躲的时候我才想起自己本来就是人的模样
“我明明看见了往这边跑的，怎么就找不见呢”举着火把的两个猎人走的更近了，我想想这黑灯瞎火的更不好解释为何我孤身在这儿，就变回薄荷草想要跟在他们身后省些力气
“这豹子成色很是不错，要是能活捉了回去卖给城里的大户，这一年的吃穿便不愁了”
“死了剥豹子皮也好，肉还能拿回去给大伙儿分”
我心里一惊，草根往左滑摔了个四仰八叉
我等人走的远了，凝了凝神，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割开根茎施术逸散自己的味道
这很耗神，但我一时也想不出来更好的办法
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心里顺道拜了拜各路神仙鬼怪希望能显灵帮帮我
神仙我倒是没看见，只看见了一双极好看的墨瞳，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我站住脚，没忍住嘴角的笑容，他朝我走得近了些，我只感觉墨奇似乎叹了口气，接下来就啥都不知道了
真不是怪我身娇体弱，论谁先折了百年的道行再跟自己过不去似得逸散精血，也得跟我一样体虚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个大乌龙，墨奇压根就没下过山，那两个猎人嘴里的豹子也不知道是墨奇的哪个落难兄弟，总之不是他，我便松了一口气
我趴在他平日里躺的地方
“你是不是闻到我的味道来寻我了？”
墨奇矜贵的点点头
“我听错了人言”
我本意是想解释都怪那两个人，害我白担心一场
墨奇却顿了顿
过了半晌，我才听到墨奇低低的说了一句
“等你好了，就离开吧”
我一时愣在那里，垂着头没有说话
墨奇就更不可能同我讲别的了
这天晚上我独自睡的，身下是又冷又硬的石头
我一夜没合眼，怔怔的看着山洞顶端的岩石发呆，天将亮，在门口蜷着身子的墨奇站起来
那不是豹子纤长矫健的身体，而是和人一样，有四肢和躯干，墨奇偏着脑袋，我只能看到侧脸
从前芍药总夸我说，我模样虽生的并不出众，但十分耐看，就和薄荷草的味道一样
我现在总算知道惊为天人这几个字是形容什么的了
察觉到他回头，我迅速低下头装作睡熟了的样子
之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消失，我知道墨奇又离开了
我心里堵得慌，又有些委屈
虽给墨奇添了许多麻烦，不过我心总归是好的，我有些恼怒墨奇不在意这些，又怨怪自己愚笨
青蛇在墨奇离开后不久便来看我，顺便带了一株灵芝
她来时是人形的模样，果然如我所料十分貌美，青蛇放下灵芝，坐在一旁
“我说了让你离开，别不知趣，若不是他不喜欢我动手，你以为自己还能活到现在？”
青蛇捋了簇头发
“不过是个小妖怪，真还以为他喜欢你么”
她说完便走了，我见门口亮光一闪
是昨日我在门口使得术法
她该是见过墨奇了
我看着那株灵芝，心头却有些钝痛
和昨晚虚弱无力的感觉不同，这痛感萦绕在心头酸软的不行，让我双眼发胀
这一躺便是一天
和上次的伤不同，我伤了根基，恢复的情况并不好，那株灵芝我收了起来，并未用在自己身上
墨奇回来时我还睡着，并没有察觉，不过等我察觉到时，又不敢睁眼
指不定我睁眼他又走了，于是只好装睡
实在是让人累的慌
等到深夜我才敢睁开眼睛看他的背影，墨色的皮毛在月色下像缠着银粉
伤好的虽然慢，但总归会好的
青蛇隔日便会来送一次灵芝
灵芝虽然是个好东西，但我觉得她应该是来监督我的，既然送来的多，我也不再放着不用，有了灵芝的药效，我身体恢复的挺好，我便跟青蛇说，我差不多都好了，请她不必再送
青蛇只是冷哼
我也无意辩解
我决定明日离开，所以等晚上墨奇回来之时，我干脆的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