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完照片就走了。走到校门的时候看到程璟他们班的同学在三角梅长廊下拍照,程璟被几个女生包围着,那几个女生让他跟她们拍照,我听见程璟好脾气地一一应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就站在校门口看,看到文胥也走过去揽着他的肩膀要跟他合影,言语间很是亲密。
我就不明白了。
程璟是明星吗?怎么那么多人想跟他一起拍照。
无缘无故心中升起一团火焰。
我扭过头气呼呼地打车回了家。
轰轰烈烈的高考大潮就这么平淡无奇地结束了。
高考分数出来以后,我们都如愿以偿地考上了自己想考的大学。不过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程璟竟然跟我一样选了南景大学,不过我就读的是法学院,他读的是医学院。我选择法学院的原因是法学是南景大学数一数二的王牌专业,在国际上都是排得上号的,以后毕业了拼着学校的招牌也好就业。
高考结束的一个星期后我就在妈妈的安排下出国做了个给左腿安装义肢的手术,然后又休息调养了三个月,之后又花了一整个学年才让自己勉强适应自己的假肢,简单的跑跳基本没什么问题。
大二的公共体育课我选的是足球。足球我本来就喜欢,虽然荒废了好几年,但也算是有基础,学起来没有太大难度。
我们班的足球教练有两个,一个是老师,另一个是助教。他们的关系有时候好出我的想象,有一次我甚至撞见他们在亲吻。我们队里有人跟他们关系比较好,查探到了事实,原来他们是一对情侣,同性关系是公开的,没有隐瞒。据说应聘的时候学校知道他们是同性恋时还不愿意招他们当老师嘞,最终还是拗不过他们两个的才华,顶着非议招了进来。
官微老师的实力那是没话说,远距离进球、带球过人都十分厉害,周淮助教的实力要弱一些,不过他跟官微老师两人一个前锋一个中场,在场上配合得非常好,可以看出来十分有默契。我们中场休息的时候会时不时地感慨一下什么时候也能找到这样的知己朋友啊,就算是被掰弯当个同性恋也是死得其所了。每每有这个话题的时候我都会看向两位老师的方向。
这天中午我从食堂吃完午饭出来的时候正巧碰上校广播社正在公告栏那里张贴海报,海报上是一个俊朗无双的男生,烈日骄阳之下我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不经意间听到了他们的议论。
“程璟学长真的好帅啊!又温柔又聪明!穿白大褂的样子也太帅了吧!如果他是我的医生的话,信女陈琪琪发愿!我愿意天天生病!”
“你可拉倒吧!不过......能当他女朋友一定很幸福吧!”
“小道消息!据说前天校花秦蕊跟他表白的时候他居然拒绝了!原因是他有了喜欢的人,早已情根深种了!唉!要是真的话就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呀!我倒希望赶紧有个人出来收了他才好!省得你们这些小姑娘成天惦记他,总不干正事!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还不快将我们的程大帅哥收进囊中!”
“哼!别人都羡慕文胥在我们学校读书,以为我们和大明星朝夕相处天天可遇。那完全是世人的愚昧无知!就算在同一个学校我们偶遇文胥的机会也是很少的,现在有一个天天可以见到的帅哥还不让我们好好欣赏欣赏了?社长,当初招新的时候你可是跟我说校广播社帅哥遍地走呢!可是你看现在,我都大二了!居然还没有脱单!”
“真是服了你了,你这牙尖嘴利的,怎么不去参加辩论赛呢你?”
“......”
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姑娘?
程璟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时候的事?
说到程璟,自从我装上假肢有了不依靠拐杖就能行走的能力之后我就很少回家了,况且在学校里我们又不在一个学院,学的不是一个专业,就算见了面也没有什么话可以聊。而且,半年前发生的一件事让我一直记到现在,现在想想还觉得非常不好意思。
在程璟十八岁生日当天,我亲了他。
那时候我只是很好奇,就鬼迷心窍地凑了上去。
软软的,香香的,像是玫瑰味的鲜嫩花瓣,让人不舍得停下。
我们双唇相碰的时候我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四目相对竟是无言。
他当时坐在浴缸上,没有后退,看他的表情,显然比我更为震惊。
我眨了眨眼,后退了一步,转身捂着嘴惊慌失措地离开了浴室。
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我还是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得十分清楚。这种细节带来的尴尬也是我这半年多来不愿意见程璟的原因。
今晚是一年一度的校园辩论赛的总决赛,共有五支队伍突破重重围阻入围决赛,程璟所带领的鬼针小队就是这五支队伍里最受欢迎的一支,很多人为了一睹程璟的那人神具愤的脸而买了票。
这些事就算我不问也知道,这几天周围的人议论的都是这件事情。女生说程璟是如何如何帅,男生说他的辩词是何等的有攻击性,并且有理有据,让人无比信服。我听得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程璟平时在我面前都是一副结结巴巴说话说不利索的样子,现在居然会因为辩论赛而出名,这真是让我惊奇得很。
所以我也买了票,打算偷偷去看,看完就回来,他在台上,专注着如何打败对手,我是决计不会被他看见的。我只是想看看他的辩论水平到底怎么样而已,并没有抱着别的心思。
我特意买了顶鸭舌帽,打算坐在最后一排,反正我视力好,坐在哪儿都看得见。刚要落座,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道很熟悉的声音,“同学,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座位。”
我愣了一下,就要起身,“对不起,我去找别的位置......”
“不用啦,”那人轻笑,把我的鸭舌帽压得更低了一些,“哥哥坐这里就好。”
我抬头,对上那双很熟悉的凤眼,里面映出了我震惊的样子。是程璟,他不应该在后场候着吗?怎么跑到观众席上来了?
我坐下,手里拿着一瓶他给我的矿泉水,努力压制心里的狼狈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后台看到你入场了。你之前一直在生气,我也不敢去找你。”他支支吾吾地开口:“现在看到你来了,就忍不住想要过来找你......”
我生气?什么时候的事?“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程璟没有说话,然后我就看见他的脸突然红到了耳朵根。
这是什么情况?
第26章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抬腿离开了辩论的现场。
准确点来说,是逃离。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跳得厉害。我一路跑到八楼天台,背靠在墙上,双手使劲摁着自己的胸口不让那颗扑通乱跳的心跳出来。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程璟脸红的样子。
我摸了一下我的脸,奇怪,我的脸也烫得厉害。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我轻轻捶了一下自己的心口位置,深吸一口气,抬头看那皎洁月光温柔如故。
今晚也是一个好天气啊。
往天上看能够瞧见天蝎座里的大火星正闪着火红的亮光。除此之外往东看还能看着全天第五亮星、距离地球二十六光年的梭子星,正闪着青白色的亮光。它们都是很亮的恒星,光芒不会像其他不起眼的恒星那样被月光遮挡。
背后的楼梯传来了脚步声。我闭上眼睛,后背稍稍离开了墙壁,呼了一口气,给了自己转过身的力量。尽管半年没见,我也还是能够听出他的脚步声。
轻快有力,不会重到让人厌恶。
“哥哥,你怎么走了?不看我……”他看着我,上唇轻轻咬了一下下唇,“不看今晚的辩论决赛了吗?”
“汇报厅里太闷了,我出来透透气。”我装出不耐烦的样子把帽子移了移变成反戴。
虽然我这么说,但谁都知道这是托词,汇报厅里开着空调的,怎么可能会闷。
可程璟不仅没有拆穿我,还极为配合地点点头,“嗯,里面的确有点闷。”说完他看向我的右脚,神色有点迟疑,“哥哥,你的义肢适应得怎么样了?有什么不便?”
“适应得很好。”我朝虚空踢了踢给他看,“日常的跑跳没什么问题。”
之后就是无言。
这个场面一度尴尬。
该死,才分开半年,我们就已经没有话题可以聊了吗?
“你还不回去?不是快要开始了吗?”我在这尴尬的气氛中憋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句无伤大雅的话来打破这让人难受的僵局。
“还不急。我们是最后一场。”
“嗯。你们的辩题是什么?”
“人性本善还是本恶。”
“正方反方?”
“正方。”
“你不担心?”
我个人认为对于这个辩题来说反方的优势比较强一些。太多现实材料可以使用了。这场战正方可能会很难打,所以我问他对此难道就一点顾虑都没有?
他跟我刚才做的一样,将背靠在墙上,双手环在胸前,“不担心啊,全力以赴,如果输的话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我们都努力过了,也不会很后悔。”
我侧过头来看他,天台的灯光很暗,我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鼻梁很高,就像台上的小丑那样,几乎就要翘到天上去。这要是哪个女生跟他接吻,脸怕是会被戳到吧?联想到这一点我不禁有些想笑。
他穿着西装,站得挺直,胸口微微起伏,离得过近我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循环往复。
“我现在只担心一件事。”现在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他转过头来,我看到了他的正脸。他的神色太认真,以至于我也跟着紧张了起来。转瞬间就把心里浮起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