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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或许有更好的方法,但这是凌寒北的考试,他得靠自己去完成自我心理的挑战。

    看着学校的门楣上的‘青州八中’四个大字,凌寒北忽然明白了贺哥所说的成长是什么了?他需要学习的责任又是什么了?他不再是只需要听别人指导的孩子,他从此要为自己的每一个决定负责了,不管这决定是对是错,都是他自己选择的,也需要自己去承担的。

    凌寒北回头看了眼一直在做背景板的华子,忽然特别想念一个人,如果是他站在自己的身后?他应该就不会这么纠结和迟疑了吧?可如果真的是他站在身后,看到的是这样的自己,应该会是失望的吧?

    青州的天气很好,难得的云淡风柔阳光明媚,漏过树叶的阳光如碎金般地洒在俊美的年轻的脸上,青年举起了手机,将镜头转向了自己。

    卧槽!跑这玩自拍?你是有多自恋?!不远处的华子内心狂吐槽,很想给贺哥去打申请报告,他不想和这人搭档,脑回路不一样怎么搭档?!

    凌寒北将自己和青州八中的大门都拍了进去,然后发给了戚亦勤,配上了一句话:

    原本也应该属于韩俊的学校。

    你到底想干什么?不准骚扰我女儿!!!

    戚亦勤的回复极快,都能从字里行间看到她的紧张和愤怒,凌寒北没有回复,而是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很不起眼的看着就一股老旧颓唐气息的矮小建筑照片发了过去,然后就等着对方回复了。

    这回对方的回复有点慢,凌寒北心里默数着时间,他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这张照片能触动这个女人,但如果依旧是回避的态度,他也不会再对这个女人施压了,毕竟她只是独善其身自私了些,她并不是凶手,也算不上是帮凶,只是自私了些,但人,哪有不自私的?他凌寒北也自私,否则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戚亦勤怔怔地看着已被自己放大的照片,放大后的照片能看清楚老旧建筑大门边上挂着的同样陈旧的木制标牌,安平镇镇中中学,一个普通小镇里普通的中学,这里的学校将来能出一个重本都是值得挂横幅宣扬的。

    可小俊以前一直都是聪明好学又乖巧的孩子,从幼儿园开始就护着她家小莉的小男子汉。

    戚亦勤眼睛看酸了,也看红了,良心这种东西,真是谁也说不好究竟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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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chapter 037

    第1章、chapter 037

    37.苟且, 值得思考

    上岛咖啡,挺有名的连锁咖啡店,但生意却是清淡的让人怀疑它明天就该关门大吉了。

    凌寒北走上二楼的时候, 戚亦勤已经在了, 坐在一个挺隐秘的靠窗的角落里, 正朝着窗外走神, 一只手紧紧搭在放在身体一侧的小包上。

    华子没跟上来, 他在一楼给自己点了牛排套餐外加红酒,然后很义气地目送兄弟上楼, 但真等凌寒北消失在楼梯口时, 华子又觉得自己这特么的怎么这么像是他的保镖?瞬间牛排都不太美味了。

    “你究竟想问什么?”戚亦勤看来是下了决心的,上来就直奔主题,“这事我根本帮不了你什么?你也不可能查出什么来的。”

    “戚姐, 你能帮我, 否则你不会见我,其实这也是帮你自己。”凌寒北等服务生倒完水走开后继续说道:“我会查出真相的。”

    “你到底是谁?”戚亦勤终于起了疑心, “韩家人要是真想替山平讨个公道,也不会等到现在,而且出事的时候你才多大?为什么会让你来查?”

    “我并不是韩家人, ”凌寒北微勾起唇角,“是戚姐您认为我是韩家人。”

    “你、你……”戚亦勤愤而起身, 抓起手边的包就要走。

    “我父母也死于那场车祸!”

    戚亦勤震惊,木然站立瞪着坐在那的青年,张了张嘴, 却没发出声音。

    “戚姐,能先坐下来吗?想喝什么?”

    “不、不用了,就、就喝水,”戚亦勤神不守舍地坐下。

    “我帮戚姐点杯果汁吧,”凌寒北扬手招来了服务生,点了两杯饮料后就保持着安静,给了戚亦勤足够的时间去消化,直到饮料送来服务生离开,凌寒北将一杯饮料推到了戚亦勤的手边,才再次开口。

    “刚才戚姐问我出事的时候我才多大?我那年十三岁,正坐在教室里上课,忽然班主任跑过来说我父母出事了,当时我以为只是出了点小事,等到了医院我父母已经被送进了太平间,我一下子成孤儿了。”

    “小韩,你……”

    “对不起,戚姐,我姓凌,或许您也见过我的父母,他们都在机场工作,基本上都是在那个时间段坐11路车下班回家,有时候是我父亲等我母亲,有时候是我母亲等我父亲,因为他们俩下班的时间会错开一点,但是他们总是愿意等到对方后一起回家。”

    “你、你父亲是、是凌科长?”戚亦勤神情复杂地看着凌寒北,“我记得他,总是很客气地和我们打招呼,你、你长得不太像他。”

    “是,我大概除了眼睛比较像他外,其他的都不怎么像他。”

    “是吗?”戚亦勤仔细地看了看凌寒北的眼睛,感慨道:“想不起来了,真的想不起来了,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戚姐,我并不是来替谁讨回公道的,我只是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也没立场去替韩家叫冤,如果真是他们说的那样,您的邻居是害死我父母的凶手,我一点都不会同情他们的遭遇,我不仇恨他的家人就已经是最大的克制了。”

    “不、不是这样的,小韩、呃、小凌先生,不是这样的,”戚亦勤心理的最后一道防线在又一个故人的孩子面前彻底失守了,曾经亲如一家人的好邻居和眼前这位青年那对温和善良的父母,是戚亦勤承受不起的,“老韩,就是韩山平,他根本不可能吃那些人说的这药那药的,他是个安分守己的好人,怎么可能去吃那种东西?你、你别恨他,你、你父母肯定不是他故意要连累害死的,也许、也许就是意外事故,真的,意外这种东西谁能说得好?也没人能躲得过,不是吗?”

    “您有证据证明他没有服用过那些东西吗?”

    “我没证据,可老韩每年义务献血两次,单位里每年也有职工体检,如果他真的有问题是吃那些玩意的,会查不出来?他还会去献血?那些上瘾的人不都是想着法子卖血赚钱吗?公司里没有人相信老韩吃那些东西,又不是我一个不信。”

    “可后来责任认定是他服药导致的。”

    “后来、后来都乱了,”戚亦勤两手神经质地抓着饮料杯,“大家那时都慌了,到处都在疯传这次事故要严查重惩,不仅公司可能要倒闭,就连整条线路上的相关工作人员也都要接受调查,总之人心惶惶,谁都没有经历过这么大的事故,都害怕自己被牵连上责任,这个时候突然上面说事情搞清楚了,和公司和大家都没有关系,是个人原因造成的祸事,当时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饭碗保住了也不用被警察带去问话了,那个时候还没说是老韩的问题,只说查清楚了,和老韩关系好的同事还隔三差五的去老韩家慰问,帮着照顾一家子,谁知道过了没多久,就在大家都彻底放下心来时,报纸新闻忽然就报道了事故是老韩服药导致意识不清误操作才酿成了青州公交车史上最惨痛的重大伤亡事件,大家都懵了,怎么也想不到最后会出这么个结果,老韩的父母当时就被气病了,我们这帮同事也都想着找公司要说法,可这时候公司下发了文件,说是因为这次事故公司要面临重大整改,人员也要进行大调整……”戚亦勤一口气说到这,情绪有些激动地捧着饮料喝了几口。

    “所以大家也就默认了,是吗?”

    “……是,”戚亦勤低着视线看着饮料,“那个时间谁家里不是上有老下有小?真丢了工作又都快四十岁的人了,到社会上找工作也难,再说人都走了,你去争那个说法又有什么意义呢?老韩家的去公司闹了几次,最后被警车带走的,差点就被拘留,说是扰乱公共秩序危害公共安全什么的,大家就更不敢说话了,再后来大家就都躲着老韩家的了,生怕给自己惹上麻烦,她总想让我们去给人说清楚,说老韩不是那样的人,可我们怎么说清楚?我们相信管什么用?人家新闻能这样报道,肯定也不会是平白无故这么说的。”

    “戚姐,您后来是不是也躲着他们了?”

    戚亦勤没吭声,一口一口地喝着饮料,手微微发着抖,凌寒北静静地看着她。

    “我也没有办法啊,”戚亦勤眼眶红了,声音也变了,“女儿还小,老公好不容易才调进机场工作,我不能给他惹麻烦,自己的工作也不能丢,父母都在老家等着我们接济,老韩是好人,可已经走了也没法改变了不是?”

    凌寒北看着眼前这个面带愧疚却又自我辩解的女人,有些厌烦但也有些说不上来的同情,并不是同情这个明哲保身的女人,而是同情与她类似的因为种种生活压力而变得卑微怯懦圆滑世故甚至猥琐阴暗的许多人,在这些人的眼中,生命的价值是排在许多东西的后面的,尤其是他人的,殊不知这样的他们在别人眼中或许也是廉价的。

    戚亦勤也没有逗留太久,她能说的原本就不多,当然有些话她也不会毫无保留地吐露,比如她能一直留在机场调度这个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的好岗位上的原因,又比如当年她和许多同事都拿到过一笔奖金,时间大概就在韩家人四处找人替他们作证的时候,不收的人很快就被公司以各种名义给解聘或开除了,她胆小,当着公司领导的面她不敢不收,这钱烫手,烫得她从此不敢见韩家人了,到了后来甚至她也暗暗地埋怨过韩家人,为什么非要闹呢?闹得大家都不安生!

    这算是世态炎凉吧?可能算是她的错吗?就算是血缘至亲,到了大难临头的时候也能反目成仇,更何况只是关系比较好的邻居?愧疚久了之后,便心生出怨怼,如果不是你家出了事,我又何至于会有这么多事?我又不欠你们的,为什么我要觉得良心不安和羞愧?凭什么?!

    讨厌的韩家人终于走了,大家都清净了,从此她出门或回家时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生怕在楼道中遇到一直想要避开的人,也不用时时面对女儿的疑问和那个一直礼貌懂事的小男孩委屈伤心还有恨意的眼睛,多好的小男孩啊,怎么就能恨上人了呢?真是看不得了。

    看不到了,心中的怨怼也就慢慢地消散平息了,而后呢?

    谁知道呢?戚亦勤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有时候会站在自家的门口出神地往楼上看,或者有时候在自家的客厅里会突然站定脚步听一下楼道里的动静,并不经常,但从未杜绝过。

    戚亦勤离开的时候,从包里拿出点东西交给了凌寒北,把东西交出去后凌寒北明显地看到这个女人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她的脚步甚至是有些轻快的,凌寒北没有系统研究过心理学,但他也能明晰感受到这个女人应该是把他当做了接盘者,她觉得她说出了那些话后再给了这些东西后,她已对得起所有人了,包括她自己,或许她还会隐隐地为自己感动和骄傲。

    一本光荣献血证和几张优秀员工奖励证书,证书的主人都是韩山平,韩家人搬家后似乎是把所有能证明韩山平是个好,人的东西都给丢弃了,和那些不要的废弃垃圾混在了一起,不知道是要打谁的脸?戚亦勤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在韩家人搬走后,她将这些证书给捡了回来,并保存至今。

    其实这些也成不了证据,但这些就是一位普普通通处于社会中低阶层的老百姓能付出的那点良心,多了,她或他们也给不起。

    华子看到戚亦勤离开了,但没有等到凌寒北下楼,又等了五分钟,华子无奈地买单起身主动上楼去找这位爷,谁让他现在真的好像保镖呢?!

    少爷好端端地坐在那做沉思状。

    华子一屁股坐在了戚亦勤刚才坐的位置上,挥了下手,“嘿,哥们,修炼呐?”

    凌寒北竟然点头,“嗯,思考一下人生苟且。”

    “……”华子不明觉厉,又想打撤换搭档的报告了。

    “有有用的东西吗?”

    “几乎没有。”

    “白瞎功夫?”

    “也没全瞎。”

    “能直接简单点不?能先把人生放一放不?就说眼面前的事。”

    “能,她向我证明了韩山平是个奉公守法还乐于助人的好人,给了我本他从1998年到2004年连续六年的无偿义务献血证,每年两次每次400cc,还有优秀员工证书,她还告诉我许多的迫不得已,同事们的迫不得已,公司的迫不得已,所有人都有着自己的苦衷和为难,那些死去的人也只是倒霉而已,没人能预料也没人能避免。”

    “于是你就开始思考‘苟且’了?”

    “嗯,我很想知道迫不得已的公司是凭什么让这么多人和部门选择了‘苟且’?”

    “钱?”

    “那得多少钱?”

    “不是,这个问题其实根本不需要通过这个女人才会让你想到,少爷,能解释一下你究竟怎么想的?把时间浪费在这个女人身上?你还不如直接去找韩家人了解情况。”

    凌寒北沉默地盯着华子,华子回瞪着,但瞪着瞪着就有点发虚了,不自在地挠了挠了自己的后脑勺,正想插科打诨两句,好让这小子被这么渗人地看着他,对面出声了。

    “她能提醒我别恨错人,不那么容易,毕竟我也恨了那个人八年,华子,我记仇!”

    “……少爷,这话能不对着我说吗?”华子也不想说那些无力的安慰的话,“不过你有这觉悟,还真挺靠谱的,兄弟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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