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他都没有开口。
陆言和他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既让自己能够看到他,但是又不是太近而让自己的生命时刻都在那人的掌控之下。
毕竟,即使是受了伤,那个人看上去把他的脖子扭断也不会费多大的功夫。
“喂,你是什么人?”陆言问道。
就在陆言以为他是哑巴的时候,男人开口了。声音出乎陆言意料地低沉而悦耳,甚至可以称之为轻佻。
这竟然让陆言有些沮丧,他之前在猜测他的声音会嘶哑难听。
“我是谁这个问题好像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我想知道,你就不能告诉我吗?”
“真抱歉,可是我不习惯把名字告诉我不认识的人。”
“破次例怎么样?大过年的。”
“原来今天过年啊。”
“所以不习惯叫救护车也是一样?”
“……”
陆言清咳了两下,感觉那香气愈发浓烈了,他必须要努力控制住自己马上扑上去的欲望。
异食癖并不是罕见的病症,就算陆言渴望的食物是鲜血也一样。但是自从他第一次在破碎的血袋旁边将自己的食指浸润在那粘稠艳丽的液体之中,在此后他1/4的人生中他却从未想过有人能如此轻易地引起他的欲望。
他的一切欲望。
“你真笨,你可以说个假名字。”
“你可以叫我傅怀。”
“???”
“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傅怀。”
陆言歪着头看了看他,做了一个用拳击掌的动作。
“你现在说的是真话吗?”
“我从来不对好看的人说谎。”
“那你是觉得我好看了?”
傅怀点头。
陆言摘下口罩丢到他的脸上。
“现在呢?”
“更…好看。”傅怀咬住了那口罩。他笑了起来,高挺硬冷的鼻梁上出现了两丝褶皱,让他身上那种危险的气质被隐藏在了他的俊美而有欺骗性的外表之下。
“我不信你,你这个骗子。”
路灯的光芒将天空的明亮衬托得黯然失色。天空无处不在,但是路灯却不是这样,最起码现在照射不到他们。
“我说过我不会骗长得好看的人。”
“那你要是觉得我不好看,你之前就全都是在骗我。”
傅怀想了想说:“你说的对,但是我没有骗你。”
“我需要谨慎一点。”
陆言依靠微弱的光线,窥视着他高挺的鼻梁,以及比黑夜更加黝黑的眼睛,他胸口流下的鲜血,被鲜血浸润的衣服。
傅怀的衣服原本是黑色的吗?
他咽了咽口水。
远方新年的钟声当当当响起。
这声音既遥远又空洞,好像是从另外一个时空传到他们这里的,中间隔了无数的时空和岁月,又被很多拥挤的人群推挤开来。
“新年快乐。”陆言仰头看着天空,但是却并没有任何想象中的烟花。
“新年快乐。”傅怀用手支撑着挪动了一下身体,也仰起头来。
“你看见了吗?就在那里。”
“什么?”傅怀问道。
陆言趁他抬头的时候过去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在想要离开的时候却被一只手抓住了。
“你好热。”
陆言顺势躺在他的身边,按照自己的心意紧紧地抱着身边的人,他的动作无比自然,好似他们是一对无限亲密的爱侣。地面冰凉入骨,潮湿的气息润进他的骨头里,也让他离傅怀更近了些。
“你希望我死了吗?”
“还是不要了,一个人死在除夕的夜晚也太过悲惨了一些。”
“让他们去说吧,而且谁说我是一个人?”傅怀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慢慢地阖上了眼。
陆言从他的侧腰摸出一把军刺来,挑了挑眉。
傅怀回敬一般把他口袋里的水果刀丢在了地上。
“你想亲我吗?”傅怀问道。
“只要你没在唇上抹毒。”陆言翻到傅怀上方,伏下身去吮吸他的唇。
粘腻的水声渐渐响起,傅怀仰起头来,鲜血随着他的动作从胸口处已经凝固的伤口里冒了出来。
陆言舌头发麻地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傅怀的唇上,声音低沉地开口。
“嘘,别动。你一会再吃。”
他的身子慢慢移动到傅怀的胸口处,搂住了他的腰。
“先让我尝尝味…”
……
那天晚上之后,两个人都很满意,可谓宾主尽欢。
一时的意乱情迷对于陆言来说算不了什么,将人带回家就全然不一样了。
“胳膊抬高一点。”陆言命令道。
傅怀乖乖地抬起胳膊来,任由他给自己的胸口上绑上绷带。
“好丑啊。”他小声抱怨。
陆言没理他,狠狠地拉了一下带子最后打了一个蝴蝶结。
“真是无情的男人。”
天边露出白意来,看上去是一个晴天。
此时正是凌晨四点半,要睡不睡,要熬不熬的时候,陆言拖拉着拖鞋下厨。
“我想吃面。”傅怀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懒懒出声。
“没有面。”陆言吼他。
自己就不应该把这个看上去就一身麻烦的人带回来。
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窸窸窣窣地响,电视的声音嘈杂传来。
厨房的灯坏了,他摸索着去找天然气开关,脚下却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身子一滑,头就撞到了厨柜上。
半个小时之后,两个人坐在桌子旁。陆言的头上抹了药水,端着碗蘸醋吃傅怀下的饺子。
“好吃吗?”傅怀从他的碗里夹了一个。
陆言瞪着他,狠狠地咬着饺子,看起来好像在咬他的肉。
“是不是味道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爱情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