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不该跟你客气。”雷狮恶狠狠地咬了他颈侧一口,直到留下牙印才松口。安迷修吃痛,勒紧了环在他肩膀的手臂,指甲隔着一层笔挺的衬衫抠进雷狮肩胛骨处的皮肤。
说进就进。雷狮掰开安迷修双腿,眯着眼睛看他。“你招我的,可别喊疼。”
安迷修瞪回去。“谁喊疼谁是狗。”
雷狮犬齿撕开套子——连套子也是从酒店卫生间顺的——按着勃起的阴茎戴上,黏滑的巨根蹭过安迷修的会阴处,最终稳稳抵在下方的入口。
雷狮看着安迷修,恶劣地倒数。“三,二,一——”
其实倒数没什么用,数到二的时候他就已经插进去了。但是没有经过润滑和扩张的穴口果然紧绷得不行,套子上带的一点润滑剂压根不够用。安迷修闷哼一声,向后仰过头去,手指用几乎能抓掉一块肉的力气狠狠挠过雷狮的肩膀。
但即使是这样,性器也只是进去了一小部分而已。
“疼吗?”雷狮额上渗出汗来——不仅因为欲望难以抒发,干涩且太紧的穴道夹得他也生疼。但他还是勾起了嘴角,挑衅似的看着安迷修。
“谁他妈说疼了,”安迷修咬着牙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再来!”
雷狮也较上了真,握着安迷修的腰硬生生地往里捅。每进去一点就感觉到安迷修掐在他肩膀的手更用一分力——他甚至有不是在做爱,而是在互相毁灭的错觉。
他俩这么多年就只有这点没变过——明明谁都没比谁游刃有余,但到最后也不肯服软让步一点点。这叫谈恋爱吗?这他妈叫茬架。偏巧两人都是这路角色,安迷修做英雄,雷狮做枭雄,唯一的共同点是宁愿饿死,不肯投诚。
“怎么样?”
“......再来!”
等全根没入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是大汗淋漓。安迷修的嘴唇被他自己咬破了,渗出血丝来,正好淌过雷狮留在他唇上的那一点。
“动啊。”安迷修感觉不到疼似的接着用前牙咬住下唇。
说得就跟你一点都不用放松我就能拔出来了似的。雷狮瞥了他一眼,心想这都是些什么令人智稀的操作。两个人都疼,也都知道对方也疼,但是正仿佛雷狮不可能真的戒掉烟一样——嗜痛成瘾,最难解也难戒的部分在心。
估计着撤出一半,雷狮挺腰又把性器送了进去,顺便伸手摸到一次又一次被性器撑开的穴口。
“嗬,果然出血了。”指尖粘稠的触感明显不是润滑液。雷狮都不用看一眼就知道安迷修下身现在是何等惨烈的状况。
“不过现在也停不下来了。你就......”雷狮话说到一半被骤然缩紧的甬道狠狠夹了一下,顿了一顿。“操到g点了?反应给得很快啊,安主任。”
安迷修半阖着眼睛,眼圈红得不像话,眼角晶亮晶亮的。见雷狮看过来就转过头,不看他也不回答。
可惜他不知道雷狮最喜欢看他这副样子。这一刻的安迷修很性感,极具欺骗性的那种。眼圈红是酒醉的后遗症,而眼角若有一两滴状似弱势的眼泪,则多半是硬捅政策疼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多说无益。雷狮架起安迷修双腿,就着逐渐被操开的甬道,加大了抽插的幅度。安迷修在床上总是压抑着自己,最多喘两声,从来没有哭叫和呻吟,即使酒醉后也不例外。因此雷狮就总爱撩拨他,无止境地享受于他因为实在无法消化的尖锐快感而旁逸斜出的剧烈喘息。
雷狮一向在两人的关系里占据主动权。催化暧昧、煽动欲望、推进剧情,他始终怀抱自由,自认处在来去自如的境地,谁仍然也无法束缚住暴怒的狂雷——直至今日雷狮重新能把这个带给他无数麻烦的人拥入怀里,他才来得及反省:原来自己早在两年前或更久远的时间里,就已经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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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没有温柔 唯独有这点英勇
安迷修睁开眼睛的时候,胸口压着一条胳膊。沿着胳膊看过去,赤裸着上身的雷狮侧脸压在枕头上,睡得微微蹙眉。
他盯着面前这张脸看了一会儿。雷大少爷命里生得矜贵,连皮相都是万里挑一的俊美无俦。轮廓、眉目、鼻梁、唇齿,没有一处不是造物主精雕细琢的完成品。唯有睡眠将他俩隔在梦乡的时刻是休战时间,不必剑拔弩张。于是安迷修才得以想起,自己曾深爱着他的飞扬跋扈,他眉宇间曾夹着安迷修整颗心的悲欢。
安迷修想得眼眶酸涩,转过视线看着天花板。思路还没来得及回溯到昨夜,已经堪堪停在自己肩膀的牙印上。雷狮在床上时就是一只惯于撕咬的兽类,不必期待他会疼惜到手的猎物。
胃部那条胳膊造成的压迫感越来越重,安迷修有点想吐。
他决定暂时放弃思考,先拯救一下宿醉乱性浑身没有一处安生的自己。刚活动了一下肩膀,慢腾腾撑起半边身子,还没来得及把胸口的手臂甩下去,雷狮已经睁开了眼睛。这眯眼皱眉的表情安迷修其实很熟悉,是雷狮起床气还没过的样子。
安迷修刚想说你把胳膊挪开,雷狮先开了口,低沉的声音含着即将发作的不悦。“你干什么。”
“上厕所。”
“别去。”雷狮长臂一伸,把人又捞进怀里,重新闭上眼睛。
安迷修哪哪儿都难受,心情极差:“雷狮,你他妈给我放开。”
雷狮心想真是稀奇,以前安迷修一年到头也不爆一句粗口,这段时间怎么每次见面都能听到他骂人,别是个假的安迷修。这么想着,雷狮就又看他一眼,气氛在安迷修冷冽的目光中降下温来。
“雷狮,等会儿我们谈谈。”他深吸了口气,用力甩开雷狮的手。
雷狮平躺回枕上,用手掌盖住眼睑。“安迷修。”声音还不是很清醒,这样的声线总让人错觉带有撩拨抑或撒娇的意味。
安迷修四处探寻拖鞋的脚尖磕到了床头柜的支架。他心里一阵不耐烦,索性放弃了拖鞋,赤脚踩在地板上。
“安迷修。”雷狮又叫了一声。
他没有回头。
安迷修其实知道自己为什么甩开雷狮的手:相识十年来饱经折磨的神经过于敏感,现在承受不起哪怕一点点似曾相识的温存来熬煎。
他很服输。
热水器开着了,安迷修一条腿架在浴缸沿上,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才把手指探到身后的穴口。
刹那间的疼激得他全身都绷了一紧。很久没有这么个疼法了,安迷修有操刀剁了雷狮的冲动。疼是真疼,而这冲动怕还更要咬牙切齿地迫切几分。
昨晚是怎么个境况,安迷修记得多少他自己也说不清。可是这样的关系就落了几分不明不白的暧昧,安迷修不能接受。骑士是有原则的,跟已经分手的前任上床显然不在原则允许的范围内,即使起因是醉酒也不行。但是世界上哪有丁是丁卯是卯的感情,这东西又不能上秤计较得失——幸好不能。若当真计重算账,他俩大约都是缺斤短两的奸商路数,谁也没有宽厚到自愿退让隐忍,来让双方能紧靠取暖而不被彼此的锐利刺伤。
等安迷修从浴室出去,雷狮已经穿好了裤子坐在床上抽烟,照例把烟灰磕在床头柜上。安迷修瞟他赤裸的上身一眼,问,“你上衣呢。”
雷狮笑了一声。“问我?合着昨晚喝得烂醉吐了我一身的人不是您了。”
“好的,我知道了。”安迷修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多少钱,赔给你。”
雷狮从来不自己买衣服,都是管家拿他的尺寸去订做或者直接从品牌店拿,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一年四季都有设计师负责。雷狮本人虽然不在意这个,但能穿到他身上去的衣服价格都不低。
雷狮不说要他赔也不说不用赔,只是打量似的看着安迷修,良久才开口:“再说吧。”
跟安迷修好上的这段时间是他在外形象最邋遢的两年。住在安迷修这里,有时需要穿着前一天穿过的西装一大早赶回公司,再叫人送当天的衣服来,或者从更衣室的衣柜里随便找一套没穿过的。雷家对继承人的家教严格得很,着装礼仪是很重的一项,雷父没少对他这两年来的行止皱眉。但雷狮因为卡米尔的事,几乎是跟他爹对着干长大的,这种小事就更浑不在意。
安迷修当然也知道雷狮不差这一件衣服。心里盘算几番,最终还是决定好好说话,真诚交流:“我之前提了分手,但是过于草率。现在想想,觉得我这样做确实有点不对。”他顿了顿,“鉴于我们在一起的两年产生的诸多问题并不能归咎于你一个人,我也应该在结束这段感情前适当进行自我检讨,双方求同存异,取得共识,最终达到和平分手,好聚好散的共同目的。”
雷狮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
“你说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结论就是在跟我玩儿完之前应该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地开个分锅大会?”
“如果你想的话,可以这么理解。”
“行,你想好好聊,那我就跟你聊。”雷狮突然放松下来,摆出了平日谈生意的架势。“但是提醒你注意,你的前提就是错误的。我们之间不存在一个共同目的——你想分手,我可一点都不想。”
“你想的。”安迷修说。“我们先不提直接导致这次谈分手的导火索事件。就来好好来数算一下,我们从两年多前确定关系,有维持过超过一个月不打架的和平状态吗?”
“没有。”雷狮很爽快,“但是我认为相对于其他方式,这样解决问题更加直接。在双方都能够承受的前提下,这种交流状态无伤大雅。”
“某种程度上来说可能是这样,但是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恋人。没有恋人能够打着架过一辈子的。”
“我觉得没什么不行的。”雷狮耸肩,“一切真理都是从实践中来。你不能在一个全新领域的项目下海之前否定它的经济价值。”
“你觉得没问题,我不这么觉得。所以说我们不是一类人。”安迷修加重了语气,“维系恋人关系的不应该是暴力或者金钱等等你惯用的手段,而是爱。”
“爱?”雷狮哼笑着重复了一遍。
“对,爱。”安迷修不为所动,接着说下去,“我今天跟你说这个,就是为了让你知道你与我有什么不同。在我的认知里,人世间实现所有长久关系的保障,都是这种听上去玄之又玄的东西。照理来讲,我对这种情感的理解不会比你更深刻,因为你拥有的远比我多。我少年时父母双亡,被收养几年后师傅也去世了。我这种命途多舛的人,现在能坐在这里跟你讨论情感,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正因为我生涯坎坷,我觉得为了对得起我自己,我有义务把余生按照父母和师傅期待的那样,幸福地过完,才不枉来这混账人世走一遭。”
安迷修的神情很郑重了,雷狮看着他的眼睛这样想。安迷修那双眼睛其实和初遇时比没什么变化,没有红血丝没有玻璃体混浊,仍然亮如堂前雪,仍然拥有直率坦荡的目光,看着哪个方向就像要一往无前地走下去。
雷狮沉思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你愿意跟我发展为恋人关系,是因为你当时已经......”他顿了顿,仿佛那个字有多么拗口一样。“在爱我?”
“是的。我曾深爱着你,雷狮。”安迷修甚至笑了一下,“那么你呢?”
雷狮摩挲着下巴,没有说话。
安迷修的剖白是一个示弱。两人无尽的交锋中,双方都未露过怯。这些令人心动的软话,安迷修从没提起过。但是今天他摊开心思,这种事况在雷狮料想之外。然而如今安迷修跟他谈的已经不是恋爱,而是分手——情境的不同让这种示弱又仿佛成为了某种谈判筹码,用以佐证两人着实不该走到一起。错误最好及时纠正,一切似乎都应该像安迷修所说的,回到原来的轨道。
“其实不用想这么久。承认你不爱我,不会有那么难。”安迷修说。
但是雷狮又想到昨晚。昨晚他连拖带抱地把几乎失去意识的安迷修弄到车上,嘱咐司机往哪哪条路走,去哪哪个小区。安迷修突然攀着他的脖子坐起来,挂在他身上,贴着他耳边问,肚子还疼吗?雷狮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之前打出脾破裂的那一拳。知道他还在惦念这个雷狮就已经有些心软了,刚想说不疼了,但转念又反问:如果我说还疼呢?
安迷修用气音说,疼的话就再补一拳,最好让你疼一辈子。
雷狮当时笑了一声。他说,是啊,所以......
所以什么呢?他没说完,安迷修就睡着了。
就那一刻,雷狮真的很相信,他能跟安迷修把日子好好过下去。不怕说句酸的,生生世世也行。
他昨晚刚刚这么相信了,现在安迷修神志清醒端端正正地坐在他面前,却要和他谈分手。
“我知道我俩一直不怎么对付。”雷狮说,“但是这也是一种相处模式。你说你爱我,可是曾经一口一个恶党地叫我的也是你。你既然爱我,你的骑士道又从来不愿意放下,善恶阵营怎么在一个屋檐下共处?”
“是我。”安迷修说,“那你记不记得,有回你在家里看魂断蓝桥。我跟你一起看,困得神志不清,剧情也记得断断续续。最后迷糊得厉害了,每见一个出场人物就问你,这个是好人还是坏人?你就笑我怎么跟五六岁的小孩似的,看电影还非要分个好人坏人。”安迷修轻轻叩着自己的掌心,移开目光。“你我其实都知道,电影里面的人没法单纯用好和坏来区分。爱情电影更是。真实的世界又比电影要复杂多了,谁又敢说谁是恶人啊?”
“......你话是这样讲,可心里还是认为我已经作恶多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