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少漓落在郎郁尘发顶的手僵了下来,心口起伏混乱不堪,好似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猛然被发现了一般。
郎郁尘分明听到了对方如擂鼓一般的心跳。
其实他又何尝不是。
等待答案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可郎郁尘却觉得这过程倏尔漫长。
一只修长温润的手将郎郁尘低垂的下颚抬了起来,迫使郎郁尘与他的视线碰撞,那灼灼的目光烫的郎郁尘心都化了,整个脑袋里都是轰鸣一片。
那张好看湿软的唇轻轻覆了上来,如一片轻盈的羽毛掠过,挠的人心头一阵酥麻。
“这就是你的答案呐?”郎郁尘舔了舔唇,像一只不知餍足的小兽一般,那只搂着叶少漓腰间的手指十分不厚道地捏了捏,像一个轻浮的浪荡子。
手感不错。郎郁尘颇为满意。
“嗯。”叶少漓被郎郁尘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动作撩的差点步履不稳,气息也有些急促失控。
这温润性感的声音如电流一般,激的郎郁尘心旌荡漾,恶趣味横生。
郎郁尘将火焰熄了,随即一只手搂过叶少漓的脖颈,毫无征兆地吻了上去,吻的热情似火,吻的深情款款。
叶少漓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挑起了压抑在内心深处的□□,随即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纠缠在一块的唇舌如暴风雨凶猛异常,直逼得人喘不过气来。
叶少漓那娴熟的技巧使得郎郁尘暗叹不如,心有不甘之余动作也未停,对于此等□□郎郁尘仿佛天赋异禀,聪慧异常,很快便得了要领,瞬间占了上风。
待二人唇舌交锋过后,郎郁尘捏着叶少漓的脸坏笑道:“这可是要收利息的。”
“嗯。”叶少漓将人搂紧,鼻音很重。
“喂,你是真喜欢我哇?”郎郁尘脑子里依旧混沌一片,总觉得这是谁给自己布了一道梦境。
“嗯。”
依旧只是一个字,不过却回答的毫不犹豫,利落坚定。
郎郁尘挠了挠脸,嗫嚅道:“可我是头雄性生物。”
“知道。”叶少漓笑出了声。
这个问题竟然也回答了,这关注点实在是太特别。
难道我长得不像公的?郎郁尘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不过郎郁尘很快又开始嘴欠了起来,他兴致勃勃地开始了新一轮的胡说八道:“我跟你说,其实我打小就人见人爱,所以我现在依旧是人贱人爱,不过呢我可是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呐,而且我这人吧一无是处,除了长得好看点,嘿嘿,所以你可别千万别过于迷恋我,知道不?”
叶少漓一时之间没能跟上郎郁尘这神奇的脑回路,对于他的胡说八道也不便当面拆穿,只得含混道:“嗯。”
郎郁尘倏地一下没了兴致,自己好似在荼毒一位良家子,罪过罪过。
“好了,言归正传,带我下去。”郎郁尘敛起所有杂念,一脸正色道。
叶少漓一脸哀怨,难不成刚刚做的都不是正事?
他可不这么认为。
待郎郁尘从他怀里挣了开,叶少漓才无奈叹了口气,左手重新掐了道火诀,右手结了一道手印,金芒道道刺目,随即没入黑洞,黑洞霎时腾起一股风浪,叶少漓再次将人带入怀中,温声道:“阿郎,准备好了吗。”
郎郁尘被叶少漓这般搂着,唇齿间还残留着他的味道,他的热度,顿觉安心无比。
“好。”郎郁尘眼角噙着笑意,温情缱绻。
☆、吃人洞府
叶少漓定了定心神,随着那道风浪强行闯入黑洞之中,郎郁尘分明感受到洞中两股力量在较劲,飓风呼啸着灌入耳膜,轰隆作响。
在急剧的下降过程中,修为薄弱的郎郁尘被洞中那股强劲气流冲击的耳鸣目眩,失重感令郎郁尘几欲作呕。
“阿郎,你还好吧。”叶少漓见郎郁尘面色苍白,眸间晦暗,气息奄奄,宛若一位长期被沉疴所折磨的病人,叶少漓神情凝重,当下就想带人离开。
郎郁尘似乎觉察到了叶少漓的心思,他极力稳住自己的气息,咬牙到:“别担心,我没事!”又恐叶少漓不信自己的话,努力牵动着唇角,挤出一抹生硬的笑容,却笑的一脸悲壮而不自知。
笑是爱的伪装,叶少漓岂会看不出?他抬手一挥,加快了下坠的速度,又恐伤着怀里人,于是将郎郁尘整个搂在怀中。
温暖的怀抱令郎郁尘神志骤然清明,仿佛有一粒种子在心头埋下,随即开出一朵绚丽夺目的花……
少年不知爱恨,长大方知心动。
自己大概真的长大了,郎郁尘笑了笑,这回笑的并不勉强,也不生硬,这突如其来的羞怯令郎郁尘有些怅惘,这难不成只是个绮梦?
郎郁尘敛起了这些奇怪的心思,眼下只有安然无恙并且保持清醒到达目的地才能查出孟老头之事,这些个儿女情长似乎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冒出来。
漫长地坠落令人窒息,似乎堕进了永夜之黑暗,周遭什么也没有,除了骇人的风声。
黑洞中有一股强有力的气流不断地将人往外推送挤压,饶是叶少漓修为极好也是十分吃力,灵压与气流碰撞,修为极差的郎郁尘自然是受不住的,不过片刻,郎郁尘鼻孔,唇齿之间皆是血水。
胸口剑伤也并未痊愈,经此一折腾,伤口正在悄然裂开,鲜血在里衣上洇出一滩血渍,郎郁尘只觉胸口发闷发凉,又忌惮叶少漓察觉,遂地将身体蜷缩地更紧了,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弓背含胸瑟缩成一团。
郎郁尘周身酸痛,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困意席卷而来。
我不能睡!不能!郎郁尘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却被叶少漓逮个正着,避无可避,郎郁尘只得含混道:“挠个痒痒,没别的。”
话毕,郎郁尘便阖着眸子安静又乖巧地依在叶少漓怀里,如清风霁月一般的惑人。
叶少漓甫一垂眸便看见郎郁尘鼻间与唇角还未擦拭干净的血渍,一种悔恨不已的情绪猝然袭上心头,都怨自己定力不够,这才被郎郁尘迷了心窍,竟带着他下来涉险。
只是眼下也别无选择,很快便到了洞穴底部,再上去更渺远更艰难。
这黑洞乍一看是深不见底的,实际它是有底的,只是洞中有两道路口,一条通往山洞底部,一条通往浩瀚无垠的另一道时空,只是那个时空什么也无,除了那些从天而落的没有生命的物体。
“呼啦啦……”耳畔陡然一阵巨响,郎郁尘艰难地掀开眼帘,原本光滑幽黑的石壁上裂开了一道口子,飓风从裂缝中一泻而出,带着强劲的气流,如刀刃般刮的人脸生疼,恍如白昼的光芒更是晃的人睁不开双眼,郎郁尘下意识地抬袖挡了挡。
当裂缝口张开到足够吞没郎郁尘与叶少漓之时便停止了,那道白煞煞的光芒顷刻间剧烈搅动起来,像螺旋一般凶悍无比,倘若搅进去,大概得碎,郎郁尘搂紧叶少漓的脖颈大喊:“走!”
叶少漓在却是不疾不徐地在周身布下一道屏障,灵光四溢,两人被包裹在这灵球之中,叶少漓轻声安抚道:“无事。”
坚不可摧的屏障阻隔了所有外界的动静,郎郁尘半阖着眸子从袖间往外瞧了瞧,只见携裹着二人的光球被卷入飓风之中,奇怪的是那如刀刃般的劲风并未对二人造成丝毫伤害。
进入这个时空之后,叶少漓撤了屏障,郎郁尘目光一凝,这……
这个时空万里无云,无日无月,无山无水,更无任何生命的痕迹,一片鸿蒙荒凉。
郎郁尘有种误入火星之感,他心里有些惶然,生平第一次觉得身边有个人是多么的重要,他下意识地拽紧了叶少漓的手,闷声问道:“这个地方当真什么也没有?”
叶少漓深深望了郎郁尘一眼,旋即避开视线,似有话说,却什么也没说。
如此闪躲必有蹊跷,郎郁尘不依不饶追问:“少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与我有关?”
叶少漓心头忽然被什么牵动,敛目沉思片刻,无奈道:“嗯。”
郎郁尘哭笑不得,感情想了半天就憋了这么个字,其实他刚刚只是随口一问,不曾想还真跟自己有关,那可不能就此作罢:“叶嗯啊,咳咳……我并未来过这么个地方,怎么跟我有关?”
叶少漓忍了忍,并未多说,只是带着人在这个荒芜的时空中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
一股酸臭的味道刺入心脾,这令人作呕的气味使得郎郁尘拧紧了眉头,如此不寻常必有妖,他松开叶少漓的手,撒开脚丫子就朝前跑去,叶少漓欲阻止,可抬起的手臂终是僵在空中,面沉如瀚海。
原本以为这散发恶臭的来源绝对能查探出什么惊天内幕,因为这味实在是很撼人,可入目的画面却是一座垃圾山,幽幽散发着阵阵恶臭。
费了半天劲,就发现了这么个秘密?郎郁尘气的直磨牙,他转过身来撞进了叶少漓怀里,霎时气不打一处来,质问道:“你知道这里什么也没有,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也不信,更不会听,叶少漓郁结,不知如何辩驳,只是拉着人往回走。
郎郁尘心有不甘,总觉得叶少漓隐瞒了什么,他从乾坤袋中摸出另一张追踪符和那只从孟老头家里带出来的酒杯,催动咒语过后,那道符咒化为一道黑烟,朝后飘去。
叶少漓神情迅速黯下。
郎郁尘追着那道黑烟,弯弯曲曲跑了很久,那道黑烟倏地消失了!
难不成在这里?郎郁尘瞳孔骤缩,眼前的一切实在过于震撼!
目及所处,满地森森白骨,大约是被缝隙口的风刃搅的细细碎碎,不过还是能看出这些白骨都是人!牙齿,头盖骨,趾骨……
画面惨烈至极!
这里莫不是万人坑?郎郁尘神色肃穆,抑制住内心的惊惧,步履沉重地走向那堆如同小山一般的白骨,目光不停地搜寻着。
因为过于专注,以至于叶少漓走近也丝毫不察。
一番搜寻过后,终于在一处角落里发现了一小堆破败的新鲜骸骨,血迹斑斑,已呈暗黑色,骸骨旁不远处有一只黑色布鞋,郎郁尘心中骤凉,那是孟老头的鞋……
郎郁尘跪坐下来,浑身抖如糠筛,脑海中一片空白,蜷缩在袖中的手指紧紧地扣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