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吧,又不是很值钱的东西。”
“呵呵”
贫穷,无工作零收入的莫清玄轻声嗤笑。
“你这笑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说错了?这副眼镜又老又土,值不了几个钱。”
“可是,镜片后的眼睛非常漂亮。美丽无罪,但总有肮脏的人想玷污它。”
张阳玉左看右看,然后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不会骂我的吧?我虽然花心,可她们都是自愿的。”
莫清玄扯唇一笑,略显敷衍。
“好吧好吧,真是!我帮你找。不过这个点儿……”看了眼腕表,他说,“没准已经下班了吧。”
“我问过服务员,他们下班前会去更衣室换衣服。言行一的书包也还在柜子里头,人却不见了。”
张阳玉摸下巴:“难道上厕所去了?”厕所那什么地方,事故高发区啊~
忽然一个稚气柔软的声音“咿咿呀呀”响起来,带着懵懂与天真,胖乎乎的小手指向上面的台阶,说:
“……哥哥跟一个姐姐去楼上了呢”
“什么?”
忽闻此语,两人皆是一愣。
“哥哥,是指言行一么,那……哪个姐姐?”
小娃娃含着糖,颠着小脚围着莫清玄转,发音含糊但依稀能听出来:“漂亮姐姐……”
他心头忽地一跳,只觉胆战心惊,急忙冲向二楼“银色空间”,但被一位绅士模样的男人拦住,彬彬有礼问:“先生——”
“我没预约!我朋友在里面!”他几乎忍着怒气说
“苏——莫清玄,你别冲动!又不一定是!”
张阳玉也赶忙拽住他,低声劝说:“你连里面什么情况都没弄明白就往里面冲,万一是龙潭虎穴,你考虑过后果嘛。行,就算你猜对了,言行一真在里面,但漂亮姐姐也有可能是他的长姐、亲戚,熟人之类的吧。退一万步讲,言行一有危险,那里面的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你敢进去,信不信那些人也能把你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莫清玄表情松动,但眉头依然紧锁。张阳玉趁机将他拉远,继续说:
“你要真想进去,也行,你曾对我有恩,我tm还能不管不拦你任由你脑子一热做傻事?至少咱得有个计划吧。就拿眼前来说,怎么混进去;里面地方大着呢,怎么找着人。你看上去挺靠谱的一人,怎么做事这么欠考虑呢!”
末了,忍不住多抱怨一句:“这些年,怎么越长越傻乎乎了。”
莫清玄脑子冷静下来,嘀咕:“确实,刚脑子有点儿傻了……”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转眼到了8点。
急昏了头,直到脑子里有个声音喊他:“你是谁——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他明明靠在沙发上,想着混进“银色空间”的办法,忽然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回答说:“我是莫清玄,我在这里等人。”
“真巧呢。我也在等人。”
那个声音轻柔如春风拂面,又像徜徉在浮云间飘飘荡荡,听着十分舒适,让人情不自禁地萌生出好感。甚至忍不住幻想,有这样声音的人一定很温柔,脸庞洒落了春日的阳光,眼睛是泉水一样的清澈,那人的身上一定散发着好闻的花香味。
莫清玄心头的烦躁被安抚,同时睁开眼睛想看一眼那人的样貌,哪料眼前一副熟悉到极致,犹如镜面一样照出来的面孔毫无预兆地跳进瞳孔,在微微荡漾的玫瑰花的阴影里朝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脸。
“你,你是——”
这仿佛是个可怕的梦,可是双眼因瞪大而眼角眦裂感到酸涩辛辣的痛感如此真实。
仿佛下一刻有眼泪流出来
那张面孔仍然平静又微笑着,说:“你好,莫先生,我叫苏长青。”
然后他细细端详而来,少顷,忽然像是被逗笑一样笑出了声。
“嘻嘻,怪不得他们认错了。你真是长了一张和我很相像的脸呐!”
莫清玄霎那间浑身寒冷,如坠冰窟。
这一瞬间,看着那张笑脸,他仿佛觉得自己的脸……也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自称“苏长青”的青年靠近过来,气势忽然间波涛汹涌,一字一顿清晰地问:
“莫先生,你似乎很在意那个叫‘言行一’的孩子,是因为你感同身受,你曾经也遭受过同样的屈辱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钢琴曲悠扬、玫瑰花芬芳的紫调玫瑰,角落里突然爆发出一连迭声的叫喊。
无数目光被吸引过去
下一刻,就见一个斯文俊秀的青年疯子一样冲出来,像受了极大的惊吓一般,连滚带爬,狼狈逃离之际凭空绊了一跤,重重摔到了地上。
面前三个人齐齐一愣
秦歌最先反应过来,忙试图拉起他,问:“莫清玄,你这是怎么了?”
南国托腮思考:“是不是等我们等得睡着了,做了噩梦?”
沈荼讥诮一笑:“丢人现眼,还不起来。”
也伸出手去搀扶他
然而,莫清玄极小幅度地往后躲了一躲,恰好躲开他们的手,声音细弱蚊蚋,听着却有种不知名的冷淡,说:
“不用”
第58章 混乱
二楼,银色空间。
他们三人果然来历不凡,一路畅通无阻,进入一间包厢,服务员捧上瓜子水果饮料小零食,临走的时候瞄了莫清玄一眼。
大概是觉得莫清玄一脸丧气,一蹶不振,与兴致盎然的三人截然不同的态度,难道是被强迫来的?思及此,人生不得已之事十之八九,侍者喟叹不已,心疼不已,忍不住自己上前,多嘴问了一句:
“先生,请有什么我可以帮助您的吗?”
莫清玄看着如此沮丧,连敷衍的笑脸都不愿挤出来,表情落寞地说:“有酒吗,喝一口就会醉的那种?”
竟有借酒消愁的意思
南国大感惊讶:“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这么消沉,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跟我说,我给你出气!”
就连沈荼也脸色不自然,略有不自在地说:“那糖很甜。”
“下午分开的时候你看上去还很正常,现在怎么,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有……”他无力地说,“我觉得像是在做梦,可是眼前的那个人,他的声音,他的呼吸他露出的表情都太真实了。”
秦歌立即又问:“那个人是谁?”
莫清玄毫无遮掩地答:“是苏长青。”
“——什么,你说什么?”
三人齐齐一震,同时露出惊愕又疑惑的表情,异口同声:“你说那个人是谁?”
“我刚说过了,苏长青。”
南国一时脑子反应过慢,立即惊到:“——你不就是他?!”
岂料莫清玄同样呆愣,迷迷糊糊:“我不是,我觉得不是……因为我看到他了。这种感觉,十分微妙,跟我一模一样的脸……突然出现在面前,又说又笑,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沈荼也问:“你是不是看错了?”
“不会看错。”他十分肯定地说,然后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忽然像是卸去了某些枷锁变得轻松起来,自言自语一番:“现在苏长青回来了,我终于知道菲尼斯为什么要走,原来是去找他!一开始他就找错人了,所以才离开我。这么一来,似乎那些事情都能够想通了。南国、秦歌还有沈荼,听到苏长青回来的消息,你们会不会很高兴?”
南国只觉得心情难以言喻,不想说话,坐下安安静静地嗑瓜子。
沈荼抓了一把糖
唯有秦歌脸色凝重,沉默半晌,突然问:“你所看到的苏长青,会不会是你的幻觉?南国说过你在昆明的时候经常吃药,想依赖药物恢复记忆。可是那些药大多是精神类药物,副作用极大,严重时病人就会出现幻觉、产生幻听。而你本身就很纠结‘你是不是苏长青’这个事情,久而久之……嗯,就是这样。”
“这、这样……是,指哪样???!!”吓得南国手里的瓜子都掉了。
“秦歌,秦大神,你什么时候研究起心理学?”沈荼嚼糖的动作逐渐变慢,最后不动了,凌厉的眉眼皱起,以一种迷糊又呆的表情看着莫清玄。
莫清玄从刚开始的迷茫到听见“幻觉”两个字,竟惊奇地瞪大了眼睛,随之又洗耳恭听状,时不时点头或者沉思一番,听到最后心头一慌,但还是勉强镇定,虚心请教:“秦医生,那药我早已经不吃了。而且,我敢肯定,我看到的苏长青不是幻觉!”
“谁知道呢!醉酒的人从来不会说自己喝醉了。你抽空去和空桐南聊聊吧。这方面他比我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