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的位置冒出了熊熊黑烟。
我听见外面的护卫跑出去确认状况,慌忙地喊叫道。
“着火了!”
亚修咬牙切齿。
“那又怎么了?”
护卫擦拭着满头的虚汗。
“三楼有弹药库,里面存有爆炸物。火势太大了,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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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修长吁出一口气,接过护卫递上来的枪支。
他抵着我的太阳穴缓慢下滑。
“算了。”
“哥哥运气很好。”
他无表情地扣动了扳机,向我的腿部开了两枪。
骨头被射穿的剧烈疼痛让我痛呼出声,眼前惨白一片,近乎失去了意识。
血液无法止住,从伤处汩汩地冒出来。
我似乎因为剧痛晕过去了一段时间,熊熊燃烧的火场包围了我。
我瘫软在地面,不住干咳着,已经喘不过气了。
黑烟蹿进了肺部,近乎要点燃我脆弱的肺叶。
因燃烧而骤然倾倒的石柱挡住了唯一的出口,我的双腿无法站起来,只能缓慢地在地表挪移着,身体因失血变得冰冷。
我默默想到。
这次,可能真的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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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他无助地呼唤着我的名字,用湿毛巾擦干净我的口鼻。
我对出现的人有些惊讶,但是提不起力气问了。
他将我半扛在背上,眼里晕着泪。
“我看到学长了,你把事情解决掉。”
他似乎对着耳机说了什么,扶起我的腰。
“学长……”
“别晕过去,再坚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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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单发现了柳庭和石家的交易后,便换了个身份潜伏到石家。
若不是这次的行动计划是亚修单独策划的,也可以尽早察觉,将一切防范于未然。
他应当认真检查一下石家的人员档案,那必然会发现亚修的身份不对劲。
但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
他将我的手握得牢了些,帮我戴上氧气面罩。
青年的脊背宽厚而令人安心。
他寻觅着出口,将我大半的体重支撑在自己身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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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的爆炸物似乎已经点燃了,在爆炸的气浪中,整层楼的地基不断摇晃。
我和诺单被轰然甩到了一边,砰地撞在墙壁上。
偌大的石墙轰然倒塌,钢铁熔断的声响宛若巨兽苦楚的嘶鸣。诺单冲过来护住我,挫伤了腹部。
他紧紧捂着伤处,将我拖拽到安全的角落。
漫天的尘埃蹿进了呼吸管道,再不寻到出口,我们都会窒息而死。
因为爆炸的缘故,墙壁坍塌了大半,露出空荡的天台。
诺单往下望了一会。
他的身体不断颤悸着,捂着伤处的手晕红一片,堵塞不住的鲜血从血洞中倾泻而出。
他强行咬着臼齿,嘴唇变得青白。
拼劲最后的神志说道。
“学长,你还听得见吗?”
火舌发出嘶嘶的声音,我只能隔着面具看他模糊的口型。
他说了什么,似乎又什么都没说。
我读不出他的唇语,他哆嗦地太厉害了。
“别怕。”
他抚摸我干燥的头发,有一点火苗在上面燃烧。
诺单掐灭了那丝火,满手是湿润的血。
“害怕的话,闭上眼睛。”
青年向我保证。
“数到三,数到三就可以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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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单将我推了下去。
我落在了消防队的救援垫上,失去了意识。
在那个火场中,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诺单他……
那个温柔爽朗,一直带着俏皮微笑的青年,他曾经短暂地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转瞬而逝,再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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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法医发现了他压在瓦砾下的尸体,身周有烧融的学生证件。
油墨已经完全融化,只能辨认出模糊的痕迹。
根据他在学校留下的补牙记录和骨质年龄分析,他被判定为死亡。
诺单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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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警署拿回诺单的遗物。
他从未提起过父母、抑或兄弟姐妹的话题。
在学校的时候,也只会打着哈哈,巧妙地敷衍开。
他是个很怕寂寞的人,经常和朋友们聚在一起。
仿佛只有将自己漫长的时间消耗在团体活动中,才能隐没他只身一人的事实。
偶尔敞开了话匣子,在我耳边聒噪地念些有的没的。
“学长,你不出来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