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后场看下那孩子的情况,指不定他还在微弱地呼吸着,没有终止生命的火光。
我不住地挣扎着,诺单重重地扣住了我的肩。
“学长……”
他的声音沙哑。
“我们救不了他。”
我的大脑混沌一片,忍不住对他怒吼。
“放手!”
他明明就在这里,触手可及。
那么瘦小,那么年幼,应当受到关怀和保护,沐浴在阳光下成长。
结果,他死在了我眼前。
诺单把脑袋放在我肩膀上,我感受到衣襟上的湿热。
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开一片水渍。
“对不起。”
他像是对着我道歉,又像是对着别人。
“对不起。”
第46章
410
我们成为了死亡的旁观者,混杂着他人的欢呼和喝彩嚼咽进肠胃里,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冷冷地,仅仅是注视着。
我无力地软倒在地上,把头埋在臂弯里。
“起码,要将他好好安葬。”
诺单摇摇头,否决了我最后一丝幻想。
“他的尸体会被解剖,血液抽取干净,没异变的器官说不定会流向黑市,那颗巨大兽类的脑袋会切下来,像战利品一样挂在贵族的墙上。”
我愤怒地给了他一拳,让他闭嘴。
他没避开。
“没有人应该被这样对待。”
他舔了舔嘴角的淤青,脸色未变。
“是啊……”
“但是,我太清楚了。”
411
诺单的过去,扑朔迷离。
他宁愿一切消弭在浓雾之中,以佻达的笑容粉饰太平,梦魇就不会追上他。
无数个空寂的寒夜,苏醒的时候。
衣襟汗得透湿,脊背隐隐发痛。
那个旧日的伤口,触目惊心。
412
似乎凝滞了许久,青年将领带和纽扣缓缓解开,露出宽实的脊背。
白衬衫下,肩胛骨的位置。
铁烙的痕迹已然愈合,长出虬结的新肉。
像是粉色的爬虫般鼓起,侵蚀到神经,挫挫地痛。
那是他曾经的商品编号,耻辱的印记。
413
“你……”
我失了音。
他沉默地将衣服穿好,拍了拍我的头。
露出一如既往的爽朗笑容。
“学长消气了吗?”
他指了指荧幕那块,通道开始封锁。
“警方的人员出动了,我们要离开了。”
414
我怔怔地回到了家中。
诺单还要留在现场回收相机,没一起回来。
离别的时候,他转身凝视着我的眼睛。
“我从柳庭那收到的实验报告,比今天所见的一切还要残酷。”
柳教授是他发自内心敬佩的人,学长也在他手下任职。
“抱歉,我不能停手。”
直到找到真相为止。
415
澜宁拎着两瓶牛奶伫在我门口。
他的训练结束之后就跑了过来,水家安排的锻炼紧凑,他本应很难挤出时间。
此次联赛之后,他的父亲应许了他的离去。
如果能斩获桂冠,重扬水家的威名,他就自由了。
416
我放他进来,没去接东西。
倚靠在门背上,精神恍惚。
他意识到我心情不好。
“怎么了?”
我支起疲乏的双腿,走到冰箱前,取出两罐啤酒。
“没什么。”
“陪我喝吧。”
417
想把自己灌醉的时候,需要一个全身心信赖的朋友。
我看着眼前东倒西歪的空罐,忽然想到……
恐怕啤酒的度数太低,不容易醉。
我的意识仍然是清醒的,空荡荡的胃里晃荡着酒液,针扎般疼。
结果,连自我麻痹都做不到。
澜宁死死盯着我。
他修长的指骨拉住了我的衣角,眼底的担忧满满地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