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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急得连忙奔去祠堂

    进了祠堂后便瞧见三哥跪在齐家列祖列宗的牌前,阿爹拿着棍子使劲一棍又一棍的打着三哥的背,三哥痛的闷哼一声,更是挺背,竟屹立不倒。

    我慌的抓住阿爹的手,“阿爹!勿要再打三哥了,三哥的背都被血浸透了……”我急得眼泪直掉。可阿爹却猛的一甩,竟将我摔在地上,我不禁被摔懵了,迷茫的看着他们。

    阿娘在旁拿帕子一直擦眼泪,若不是两位嫂嫂扶着她,阿娘早哭昏过去了。三哥被打的背上尽是鲜血,嘴里也含着一口,我瞧着都发觉三哥有多痛。

    阿爹边打边喊道:“你这逆子!我生你是为了传宗接代,我育你是为了扬我齐家,耀祖光宗,不是让你做这伤风败俗之事!”他越说越气,手上力气便越大,“你竟与乔久思苟且,断袖之癖传出去可风光?我齐家脸面皆被你丢尽了!”

    我听的愣住了,脑里空白一片,三哥他……他竟与怀哥……

    三哥痛的冷汗一阵阵,却依然挺直了脊背,阿爹越瞧他这副模样,越是怒:“齐抒!你可知错!”

    三哥身子虚虚颤抖,说话亦是断断续续的:“我……齐抒,敢作敢当……我心之所爱……名唤乔怀,我所爱……是他此人……并非他男子之身!我……何错之有?”

    “逆子!毫无认错之心!”阿爹手下又是狠狠一棍。

    “三哥!”

    我不记得当时我是如何回到院里的,眼中尽是三哥那如松一般不倒的身子。

    只听后来丫鬟们说,三哥被打成重伤,背上尽是血肉模糊,骨头也断了好几根。

    (六)

    一月后,乔家来了人,将怀哥接了去,我瞧着怀哥临走时的模样,面色苍白,比从前瘦了一圈。

    当夜,我去三哥院里寻三哥,欲安慰安慰他,竟发觉素来不沾酒的三哥竟在石桌前饮酒喝。

    我一凑近他,便嗅得了一身酒味,我不知他到底饮了多久,只急切的把他的酒杯按下,“三哥重伤未愈,现下天温寒冷,还是莫要饮酒的好。”

    他的眼仿似带了雾气,看了我许久,最终意识到是我,便要我坐下,他呆呆的瞧着酒杯瞧了半晌,忽然没头没脑的问我:“老四可觉得三哥恶心?”

    我被他这话问的蓦地一震,急忙道:“三哥怎会自认恶心,三哥你这番话是何意思,三哥堂堂清风君子,怎会恶心,往后休要说出这话来!”

    他笑了笑,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有老四这番话,三哥心中可踏实了。”

    我知他心中难受,也没有阻他一杯又一杯,怀哥走了,我心中自然是痛的,只是怀哥这番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我不敢细想,更不敢告诉三哥。

    我不知陪三哥坐了多久,待到回去时,三哥忽然说:“倘若一生遇得相爱之人,那便是极幸运的,可若是分开了,却也是极痛的,但痛归于痛,如若抗争过,最终好不好,也无需在意了……我自是与他心意相通的。”

    我懵懵懂懂,不明三哥意在哪里,却瞧着他那番醉样,不忍再说,只能看着他进了屋后,犹犹豫豫的走了。

    (七)

    一年后,三哥金榜题名,高中状元郎,朝廷特封命他为翰林学士,进翰林院。

    临走前,阿娘多番叮嘱他需好好照看自己,莫要利益熏了头,阿爹在旁看着他,并无多言,但我知,他心中也是极关切三哥的。

    我拉了拉三哥的衣袖,忍着眼泪不掉下来,闷闷的说:“三哥此次进京,莫要忘了想念家里,也勿要忘了写信传回家里,老四……老四日后长大了,就去寻三哥!”

    三哥笑着摸了摸我的头,“那老四可要快快长大,三哥盼着老四长大的样子呢,也记着老四要来寻三哥。”

    我瞧着三哥进了马车,眼泪直滚珠似的掉,我想,三哥现在定是极开心的。

    马车渐行渐远,我恍惚间觉得,三哥此番远行,往后这天下,是要跟着三哥起起落落了。

    (八)

    “王妃,您已哭了一晚上了,吃些东西吧。”身侧的嬷嬷端着一碗粥,与我说道。

    我看着前面陈列的棺,心中悲痛,“我知,三哥为朝廷付出了大半辈子,只是他忽然离去,我难以忍住心中那番苦意。”

    嬷嬷安慰我道:“齐相此番离去,皇上也是痛绝,不过齐相贤明一辈子,此番离开,也只是去天上过好日子去了。王妃莫要哭了,齐相只有您这么一个妹妹,若是齐相在天之灵晓得您这般难受,他也会痛的。”

    我听得她这番话,虽知她是安慰我,竟也好受了许多,三哥是寿终正寝的,定是好事做尽,天上叫他享福去了。

    我瞧着这周围,意识到,三哥在朝为官五十载,这已是一辈子过去了。

    当年我拒绝阿爹阿娘指给我的夫婿,反而义无反顾的嫁给了当时一贫如洗的李偌,成婚那日,我竟明白了当初在石桌前三哥所说的话。

    后来李偌也争气,在战场上立下头等大功,皇上大笔一挥,封李偌为吴王,多年来我与他夫妻琴瑟和鸣,他也并无纳过妾,只要我一人。

    只是我三哥……

    我瞧三哥躺着的棺,心中不禁又是悲戚戚。

    齐家……就剩我一人了。

    三日后,三哥的葬礼完毕。我带着我的幺孙序儿到了大国寺,欲给三哥烧一炷香,愿佛祖护他在天上好好生活。

    祈完福之后,我欲拉起序儿归家,序儿却忽然不见了,我吓得冷汗涔涔,忙命人去寻他。

    “平安无事平安无事平安无事。”我于心中默念三遍,又急又慌,生怕他出个什么事,“佛祖保佑,序儿定平安无事。”

    “王妃莫急,此地乃大国寺,断不能许小公子出什么事的。”身侧的丫鬟宽慰道。

    我伸手抚着我心口,想让它平静下来,告诉自己勿要慌张,可心头还是跳的飞快,“我怎地不急,若是序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

    “阿弥陀佛,施主这可是你家小公子?”

    我的话突然被打断,我一转身就瞧见一位老僧牵着序儿朝我走来,心中那块大石猛的落了地,“正是我家孙儿。”

    序儿唤着“祖母”跑到我跟前,我抱着他,左瞧右瞧,察觉并无伤势,方才想起是一位老僧寻到了我的序儿,忙声道感谢之意。

    老僧深深的看着我,看了许久,我心里头疑惑,欲想开口,岂料他先开口:“可是齐遥?”

    我瞧着他,这些年我并无多在外头抛头露面,大多也只是听个吴王妃姓齐,是齐相齐抒的妹妹,无人会知晓我长相如何,他又怎的一眼就认出了我,竟还知晓我的名。

    心头的疑惑又重了一分。

    “是贫僧唐突了,请施主莫怪,贫僧法号久怀,本在院里打坐,忽的瞧见一小公子扑上来,我瞧他生的有几分像故人,所以冒昧一问。”

    久怀……我瞧着这人,蓦地想起年幼时的一人,想与这位僧人重合起来,可已过太多年,我已不记得那人长相。

    我讪讪地问他:“你……可曾姓乔?”老僧听我此言,呆住了,我见他此番举动,便知晓了一切。

    (九)

    “当年你走后一年,三哥……三哥便金榜题名成了状元,离了家去了京都。”我握着手中的茶杯,坐在一间院里,与久怀说着。

    久怀沉默着,我继续说道:“我不知当年怀哥一走,竟入了佛门,三哥进京之后曾一直派人在金陵寻过你,多年来一无所获,如今三哥已去……谁知今日我与你能在此相逢,我竟是有些感慨,不知这是否是天意弄人。”

    “他在意了一辈子,他……”我竟有些说不下去,多年前故人坐在我面前,却不似当年景,怎料多了几分束缚。

    “三哥他……终生未娶。”

    哐啷一声,久怀手上的杯子碎了一地,茶水湿了他的袍角,他也不起身收拾,只瞧着我,好似能在我脸上瞧出一点三哥的影子来。

    许久,他缓缓道。

    “是我误了以辞……”

    我红了眼眶,泪珠子脱了线般落下来。三哥生前作了一首诗,曾经端端正正的挂在他书房角落,时常见他在那角落抚着。直至临死前,他方命人将那幅字烧了。

    经年婷婷杏花开,犹记洋洋飞瓣下。情丝似海滚滚去,白鬓如霜垂垂矣。以辞抒怀故年事,谁忆往昔少年郎。若得相思了解意,久慰常伴安梦乡。

    同那幅字一齐烧的,还有一根月白色发带。

    终一生错过,一生未相见,而至此今朝,一个坐在佛前,一个躺在棺中,念了一辈子,败给了时代。

    窗外倏地下起了滂沱大雨。

    作者有话要说:  初版完成后,我不满意我写的,我就想要再写一份以齐抒视角的,然后就有了杏慕,写整体走向的时候,我突然不想要be了,我想要他们两个好好的,所以最后扭转了结局,乔怀没有去当和尚,齐抒也没有守着一根发带孤独终老,即使杏慕写完,我依然不满意,但一想到,给了他们一个好的结局,难道不美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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