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被她收买的,是在这里上课的一群贪玩小鬼。任楚楚是个十分好动的人,而且不怎么把他这个老板放在眼里,更秉持着「我事情做完了,摸鱼又有什么不可以」的理念,老是不务正业地充当孩子王,一会和男孩们在草坪上踢球,一会和女孩们荡秋千扮家家酒,玩得不亦乐乎。
从她来了之后,学校里的笑声愈来愈多;而他,也愈来愈难找到她的人。
一声高八度的「依利丝姐姐!」帮助他把搜寻划上句点。顺着声音,他快步来到一楼东侧的走廊,差点在转角处被三个小型火箭撞翻在地。
「罗伦斯哥哥,对不起!」三个脸蛋红通通的小不点异口同声,让他想发火也难。
「白少凡!到处都是小孩子,走路不要这么快!」十步之外,双手扠腰对着他数落的,不正是他那个秘书大小姐?
他叹了口气,等到孩子们嘻笑着跑开后,方才冷冷地斜睨她一眼。「如果某人尽职地待在她位子上的话,我根本就不需要走下来。」
「你交代的事情我不是都做完了?」她微微挑眉,满脸理所当然的模样,一边用手指梳理长发,绑起松脱的马尾,一边问道:「我在桌上留了张便条,你没看到吗?」
听她这么说,他想起刚才匆匆一瞥,似乎真有张纸搁在那一堆文件上……白少凡微微皱眉。「以后有事当面交代。」
「知道了。」她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他沉默地奉送死光一道。
「我的意思是,是的,理事长,以后我一定当面报告。」她立刻改口说道,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只差没给他来个立正敬礼。
看看!这个女人哪里「乖巧」了?
他轻哼了一声,懒得继续和她磨嘴皮子。想起自己找人的目的,于是导入正题:「七点我要到曼哈顿的javitz会议中心参加晚宴,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是。黄太太已经为你准备了西装,我把你的公文包一起给她了,都放在你卧室里。刚才主办单位打电话来,他们五点半派人来接。」
他微微点头。「刚才安排的明天要面试的新学生呢?」
「我打电话确认过。明天早上九点,他母亲会带他过来。资料我都整理过了,放在你桌子右手边,那个红色的档案夹里。」
「好。还有……周末那两个rsvp的餐会回复了没?」
「嗯,照你说的谢绝了。不过……」任楚楚咬着唇角,强忍住笑意。「罗氏基金会的凯斯先生说,既然你对于不能出席感到『非常遗憾』,那么他们下个月还有一个活动,他会马上把请帖寄过来。」
「见鬼的……」一次推辞可说是遗憾,两次便是无礼了。下个月又多了一项让他头痛的应酬。
「白少凡,你实在应该学着控制一下你的脾气。」她唇角微扬,朝他挑了挑眉。
「而妳应该少幸灾乐祸。」他冷冷说道,随后抬腕看了眼手表。「快五点了,妳可以走了。」
说完,不等她作任何回答,他已经转身离开,直到快走出她的视线外,他才突然转过头,丢下一句:「还有,谢谢。」
「道谢大声点你会死吗?」任楚楚嘀咕了一声,朝他消失在转角处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心里却不以为意。将近一个月的相处,她已经习惯了白少凡那张对她永远没什么好气的冷脸。
当他的秘书……其实没有她一开始想象的那么糟糕。他是个冷漠的人,但也是个非常负责的人,把手底下的所有事业都处理得井井有条,不会像她前任老板那样,需要用她当挡箭牌,编造各种谎言来搪塞人。
更何况,每天总有一些点点滴滴的小事悄悄地改变她对白少凡的看法,直到她突然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在心里把他和「那个冷酷的混蛋」划上等号。因为以前有太多、太多的事是她所不知道的。
她从不知道,「瑞娅」不但是个音乐学院,更可以算是个孤儿院。有六个像小柳那样无家可归的孩子,监护人都是白少凡。对待这些孩子,他从不吝啬,提供给他们最好的成长环境。
她从不知道,在白少凡那双冷漠的眼睛背后,藏着的竟是一份静静、温暖的关怀。不论是在哪个孩子面前,他都有那样无尽的耐心;回答他们的各种疑问,眼神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柔和。
在所有孩子们的心里,「罗伦斯哥哥」是无可取代、天神般的人物。
所以,不管是什么造成了当初他和林少辰之间的隔阂,她都不想去在乎。因为和他相处这些日子来,他已经赢得了她的……尊敬。
走廊尽头的老式挂钟敲了五下,回荡的钟声提醒她:正如白少凡所说的,下班时间到了。
到这里上班之后,时间好像比以前过得快了许多……对自己耸了耸肩,任楚楚往大厅的方向走去。
「依利丝姐姐!」身边空荡荡的教室里突然冒出一声急促、怯生生的叫唤,吓了她好大一跳。探头朝教室黑暗的角落望去,努力想要辨识站在那里的小小人影。「小柳,妳在这里做什么?」
「嘘……依利丝姐姐,快过来。」小家伙跑过来牵着她的手,将她拖到藏身的角落里,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在玩捉迷藏。」<ig src=&039;/iage/15235/464629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