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可怜,这靖王夫妻两人自圣上进门,便提心吊胆、情绪志怎,可回头看看鸿飞与水翎这对小夫妻,正大概是所谓的“初生之犊不畏虎”,瞧他们小俩口面对圣驾时,不仅不惊惶造作,还表现出难得的笃定与不亢卑的姿态,看得靖王和任昕这些皇上的亲戚们个个既汗颜又自叹弗如。
而鸿飞和水翎却真是笃定的,因为他们对彼此都有信心。稍后,水翎暂时告退,且转进房里去找出几件她打海宁携回,‘原为她与鸿飞合力完成的创作品。当初,她抱病离开海宁带回这些织造品时并无其他目的,纯粹只想做个纪念,没想到如今却派上用场,能在当今圣上的面前“献宝”一番。
也不枉鸿飞和水翎这小夫妻俩对彼此的抬举,验收过他俩的成绩之后,这次万岁爷不再穷装威严,直接表现出惊艳赞赏与爱不释手等种种情绪。这其中,又以一幅水翎拿天蓝、水红、月自、松绿设色织成的缂丝作品“百合开春图”。以及鸿飞以荣麻纱和蚕丝交织而成的柔滑白织布“鱼冻布”,最受皇上的喜爱。
自然,这两样东西最终是脱不了要纳入皇上宝库的命运,不过因为他是个“明君”,自然,他也不能自拿人家的好处,思虑小片刻,他便突兀的唤道:“靖王,你说,江宁织造算不算是个肥缺?”
突然再度被万岁爷点名,靖王忙趋前庞道:“是,是肥缺,也是美缺!”
“肥是肥了织造署的荷包,美又是美了准?”
“美了咱们这些王公将相与皇室眷属!”靖王依旧测不出皇上的话里乾坤,只好实话实说。
“哈,说的好,既诚实,又不失美意。”皇上不知是夸赞是调侃,不过稍后他语出惊人,“屈指算算,现任的江宁织造吴大人也已届退休之年,联说——靖王啊!联有意让你的第二东床快婿尹鸿飞接掌江宁织造署,你意下如何?”
靖王——以及众人都瞪大了眼,全错愕于有这等的好事从天而降,不,不对,是从万岁爷的嘴里蹦了出来。
靖王呆若木鸡了许久,才响呐答道:“小婿尹鸿飞虽颇有才学却阅历尚浅,连臣都不知他能否适应咱们朝廷的……官场文化!”
“当官就当官,还搞什么文化?朕要的是好官,是清廉官,之所以想重用尹鸿飞,看中的正是他的全无官僚气息与孜孜不倦!没有人生下来就会当官的,你莫再拿什么官样文章来压他了!”皇上又摆出颇为不耐的脸色。“罢了,罢了,我不问你,待朕自己来问问他吧——
“尹鸿飞,朕现在得把丑话说在前头:朕让你进织造署,是缘于爱才惜才,且感念于你对你父亲的孝心。你进织造署后,首要的工作有两个,第一,自然是要做好署里份内的工作;其次,朕打算给你一个平反你父亲罪名的机会,你可以明察也可以暗访,朕给你为期两年的时间办妥这两件事。两年后,你若有一项缺失,那么朕将不客气的将你撤职,甚至严加究办,朕说——尹鸿飞,这块不算轻松的饭碗,你捧得起,也愿意捧吗?”
众人听得皇上这样的话,又开始心情惶惶!其中以田氏和芹福晋这两位为人母亲者尤甚。然鸿飞竞没有迟疑,且令人惊讶的通往圣驾跟前一跪,扬声道:“草民叩谢皇上隆恩。草民明白天下没有白吃午餐的这种道理,可是‘人不辞路,虎不辞山’只要有机会帮先父昭雪沉冤,还他清白,那么无论再多艰难险阻,草民都愿意为朝廷效犬马之劳。”
鸿飞的勇于答应着实吓了他的母亲和岳母一大跳,不过其他人却全都为他的胸怀大志暗暗喝采。
而最高兴的人,莫过于万岁爷了。“好,好,朕最喜欢爽快的人和爽快的事。”他哈哈一笑,又正了正脸色,谕令道:“尹鸿飞听着,朕命你留在靖府,等待联的浩命下来,即刻往江宁织造署上任。”
“草民谨遵懿旨,草民谢圣上的思典。”鸿飞叩拜。
“起来,起来。”皇上把袖一洒,然后像已排解了一件大事似的,又在几个太监的导引下,如一阵风般的席卷出了靖王府。
唉!当皇帝老爷就是有这种痛快,普天之下,唯我独尊,想给人家好脸色坏脸色看,全凭一局兴。
皇上走后,靖府大厅里的众人皆一脸的如释重负。唯独鸿飞的母亲田氏,犹抖着身躯说道:“鸿儿啊,你明明知道这碗官家饭不好捧,你却偏去捧,这分明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亲家母说的是,两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却电不长,鸿飞,你的操守与治事能力许毋须咱们操心,可咱们担心的是——你真有把握在两年内把你父亲这件陈年冤案给昭雪,给乎反吗?”身为泰水,芹福晋也不免忧心伸仲的插上一嘴。
“天下没有过不去的河。何况,即是天子至尊,也要服个‘理’字,娘、额娘,从皇上果断的给予孩儿机会一展长才,并念兹在兹的体恤我对先父的孝思,这种种的明理的行为,足可说明圣上对孩儿有信心,而孩儿,又岂能放弃这一昭雪父亲沉冤的机会?又岂能辜负圣上对孩儿的美意?”<ig src=&039;/iage/15337/4662030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