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飞、鸿飞,你我果真缘浅至此吗?”擎起他仍暖热的手偎着额,水翎涕泪交织的低喃:“嫁来海宁,原意冲喜,原意教你能长命百岁,也以为你已逃过劫数,能与我白头到老,怎奈夫妻同遇贼人,落得如今的下场凄凉!”
水翎吸着鼻子,哽咽。“鸿飞,翎儿今日遽然离你,并非不顾念你我情义,而是为了减轻娘和霜若的负担,好让她们能一心护你……。鸿飞,不能留在海宁与你同甘苦,翎儿也好不甘心哪!可我这副模样,比起你来,只算差强人意。”
她边落泪,边凄凉一笑。“无论如何,此刻的你若有神智,能听见翎儿的呼唤,那么请快快醒来,快快到京师觅我寻我,圆你我鸳梦一场。可是假使……假使你不再恋栈人间直奔九泉,那么也请你魂兮人我梦里来,慰我一点相思之苦,引我一条相聚之路!鸿飞,你自当明白翎儿不愿独守这残躯苟活,只宁愿上天下地与你同林栖,双比翼。
“鸿飞,你听见翎儿说的话了吗?听见了吗?翎儿与你虽然只是短暂的夫妻一场,可这份情意却绵绵长长,你莫要忘记,千千万万要牢记!”扑伏在鸿飞仍无知觉的身上,水翎突然放声一恸!
她是该哭,哭天地的无情,哭人生的荒冷。那哭声催肝沥胆,直哭得人神魂碎,草木同悲。
然,离别这恶魔的脚步,并没因水翎那催人心肝的哀诉而缓慢下来,它无情且悄悄然的迫近鸿飞与水翎!
第八章
在鸿飞床畔又呢喃了一回告别话语之后,怀着感伤与心痛,水翎终于在家人的簇拥下,依依的离开了尹家,离开海宁,直奔京师而去。
海宁这边,自水翎走后,尹家更见凄清煌凉。鸿飞的呆滞木然,令田氏镇日带泪长叹,直说自己上辈子没烧好香,这辈子才落得如此凄凉。
霜若则陷人了矛盾和怨憎等种种情绪之中。按道理说,公主及额尉带了病中的二格格回京师靖府,是分摊了尹家一部分的负担,尹家多少可以较轻松,加上纤月公主十分的通情达理,在离去之前还仔细的替哥哥号脉辨症,并留下几帖方剂,希望对哥哥的病情有所助益。
可是霜若每当想起三格格花绮那骄纵跋尾且础础逼人的嘴脸,她不觉就会火冒三丈,也不香港感慨云泥殊路,不得不怨憎贵与贱的低悬殊。
然而正当这对母女各有嗟怨时,奇迹却于水翎离开后不久发生!也不懂是癫和尚的怪方子(人肉丸)真的生效,还是纤月的方子有神髓,总之,这日田氏在房里替鸿飞擦拭身时,突然袭击发现鸿飞正眨着眼皮并挣动手脚,不久,他更突然的张开眼来,茫然的注视着母亲。时,突然发现鸿飞正眨着眼皮并挣动手脚,小久,他里天儿刚
“娘!”那声音好虚弱。可他至少说话了,而且还认得她这个娘!田氏心中一喜,又一酸,她悲喜杂陈的低唤。“鸿儿,你终于醒来了”
是的,从这一刻起,尹鸿飞又犹如被人从鬼门关前唤回般道:“娘,瓴儿呢?怎么不见翎儿?”
田氏一楞!翎儿呢?该怎么说?早该料想到鸿飞若醒来,首要问题一定是这个,可是霜若和她没有把握他公醒来,也因此母女根本没有去想这个问题。
如今,话到临头,田氏倒真的有些不知所措。该说实话吗?不,不行,若据实际上告诉鸿飞,水翎是因为剜了一块肉给他和丸吞才病了,他定要又痴又狂的怪罪自己,一个不好,可能又要怪病复发。可是,不说实说仃吗?水翎确实不在尹家,不在海宁!
一个头两个大!于今之计,田氏只好先安抚他,等霜若回来,母女俩商量过后再做定夺。
于是田氏先哄鸿飞,说海意坊生意大好,水翎先到店里忙和去了,鸿飞信以为真,便乖乖睡下休息。
霜若从衙里回来,听说她挚爱的哥哥已奇迹般的醒来,她自然又是一阵兴奋、一阵心酸,母女俩吱喳了半晌,商量的无非是该如何面对鸿飞心悬水翎的这件事。
后来,母女俩商定对鸿飞说一半儿真话,一半儿谎话,而不论真话谎话,母女俩又决定由面冷心暖的霜若来代表发言。
这日的向晚,鸿飞仍浑身虚软的躺在床榻上,但脑已清、目已明的他,却早面对着窗外,一脑的望眼欲穿。
从醒来到现在,他心中反覆悬念着的,只有翎儿!翎儿!挚爱的翎儿!
那日在海边的情形,已历历在他脑海翻转过一回,他深恶痛绝那几个恶汉的目无法纪,害他昏迷了这么长的一段时日。经由母亲的叙述,他又庆幸有侠义之士出手相救,致使水翎毫发无伤。
他昏迷后的一切,他根本没有记忆,可他也不想去记忆,他只想马上见着翎儿,紧紧的拥她一次,抱她一回!
这时,门外傅来的脚步声,令他心里战鼓擂鸣,门“呀”的一声被推开时,他也同时低唤:“翎儿,是你吗?”
当然不是!
来者是霜若,她答:“哥哥是我,我是霜若。”
鸿飞的眼中湮过一抹失望,但他仍含笑道:“霜若,你来了!这阵子,为兄的又拖累了娘和你,真是无用!”
霜若趋前至床边,执起哥哥的手,真诚道:“哥哥,人有旦夕祸福,何况咱们是亲兄妹,何来的拖累呢?”<ig src=&039;/iage/15337/4661979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