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儿……”鸿飞为她数落出来的奇特罪状而苦笑。“不曾和你圆房,是替你设想啊!想我,若注定命不久长,你便可以清白之身另谋他嫁!”
“你究竟当我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这会儿,水翎真的生气了。“古有名训:‘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事二夫’,我水翎虽是个弱女子,但我可不扰柔。”水翎倏的从石凳上立起,直逼至鸿飞鼻端,激昂道:“尹鸿飞,你听好了,不论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我水翎已嫁人尹家,便生为尹家人,死为尹家鬼,你切莫以为三言两语便能将我唬走,更休想更改我的决心!”
鸿飞果真见识到了水翎隐在柔软外表下的刚强,而他发觉,他喜欢极了她那刚柔并济的性情。不过他谨慎的个性,令他不得不再三试问:“你真的执意如此?”
水翎则是以行动代替语言传递出她的坚持。她二话不说的执起他的手,几步一回眸的携着他直往新房走去,那顾盼流转的眼波,饱含着怯怯又切切的情意。
新房的门一推开,虹儿正坐在桌边打盹,一见二格格与姑爷相亲相爱的携手踏人房门,虹儿的心里便有了谱儿,又听二格格吩咐之句,“姑爷今晚会留下来!”虹儿更是机灵的把床重铺了一遍,然后一溜烟的出了门去。
新房有短暂的静寂,但此刻是无声胜有声。
水翎轻轻拆去她的珠玉发簪,两鬓抱面、状如椎髻的“抛家髻”瞬时塌落,鸿飞只顾呆呆的注视着地那如云的须发,心口自然一热。
水翎凝眸瞅他,看出他眼中似火般能三的渴念。她更勇敢的轻解罗孺,轻褪衣裳,待剩下亵衣时,她掀起纱帐,绻人被波间。
鸿飞的心和眼睛同时被掳获了,被水翎那婀娜轻盈的体态与欺霜赛雪的肌肤所掳获,他被催眠似的解着衣裳,张脉愤突的迫近床帏,直到拥着水翎那柔若无骨的身躯,嚼着她那嘘气如兰的小嘴时,他才放松自己,尽情的欢尝无边的风流与温柔。
而在呼吸与身躯俱与鸿飞交融一体时,水翎忽而宁愿自己是扑向火去的飞蛾,忽而宁愿自己是沉落海底的玉石,更忽而宁愿——自己是将被烧尽的蜡炬。
第六章
烛,终于只剩残泪!
这一时刻,天已翻着鱼肚白。在缠绵恩爱了竞夜之后,鸿飞和水翎同时悠悠的人睡,又于鸡啼声中同时悠悠的醒来。
两人同时张眼,凝眸互望。鸿飞的一只手仍栖在水翎不盈一握的腰肢上,虽已造成夫妻之实,有过肌肤之亲,水翎依旧无法和鸿飞对视太久,她羞人答答的移开目光,将眼睛定在那床终于不再单裳孤寒的牡丹锦被上。
鸿飞却难舍她娇柔纤美容颜上的那抹娇怯,他撑起手肘,托起她的粉靥,低喃:“翎儿,你真美!”
水翎听着,不觉轻笑,“我哪儿美来着?彼头散发,衣衫不整的。!”
“正因为这样的云鬓微乱、挑腮生香,才更让人迷醉呀、宋代女词人李易安不也形容过‘卖花担上,买得一枝春欲放。泪点轻匀,犹带彤霞晓露痕、另外还有‘绣幕芜蓉一笑开,斜候宝鸭探香腮,眼波才动被人猜’,李易安真把女子在闺房的种种甜蜜风情,表现的琳漓尽致啊!”
“是哦,李易安是形容的好,可我倒是想考考你,你猜猜此刻我心里正想些什么?”
“你啊,一定正想着:这人怎么这么坏,得了便宜还卖乖!”鸿飞故意装出细声细气的女性腔调。
水翎为他的怪腔怪调噗吭一笑。“你呀,终于承认自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吧!”
“哈!我正怀疑我究竟是得了什么便宜呢”鸿飞假装抱怨道:“瞧我!被你折腾了这一整夜,早巳气尽筋疲,力不从心了!”
起先水翎因鸿飞“露骨”的“暗示”而再度颊上飞红,并且有些担心两人这一度的“**”是否真会教鸿飞吃不消?但见他正抿着嘴窃笑,水翎便顿悟他正在嬉弄她。为此,她不客气的反过来戏谑他。“唉!早知道你是如此的外强中乾,虚有伟岸峥嵘之外表,我便不勉强你与我共同制造那劳什子的儿女了!”说罢,她还假装要翻身起床着衣,不意却裸露出半边香肩。
听了水翎的“批评”,鸿飞已相当不是滋味,再加上水翎那薄裳轻遮、欲露不露的**干扰,他的自尊和雄性便自然而然的被挑激起。于是他不免要气急的推翻前言,猴急的压制着水翎欲起的身子。“谁说我外强中乾、虚有其表来着?”
“是你自己说的呀!什么气尽筋疲,力不从心等等的……”水翎似笑非笑的指出。
“那是……玩笑话!”鸿飞像个孩子般的快活着。
“我知道你是说玩笑话,而我说的——是玩笑话。”见他看似正经却孩子气十足的模样,水翎不禁又漾开一朵嫣然的微笑。
而那笑呵,教鸿飞不觉又心旌神摇了起来,他箍紧水翎顺着她的香肩滑下,打算展开另一回合的温存,脑海中也同时浮现“司马相如”的两个句子,色授魂与,心愉于他。
而当水翎没有推拒的挨身相迎时,他终于了解,他的妻子不只是冰雪聪明而已,还有着“秤乎斗满不亏人”的真挚性情。而这等的真挚,令他暗生盟誓,他将穷有生之年好好的珍爱她。<ig src=&039;/iage/15337/4661931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