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岚山书院回来已经快入冬了，街上正午人还算多，但黄昏时人影稀疏，斑驳的夕阳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投下一抹残影。
洛霜又从宫里跑了出来，这次她并没有穿得很扎眼，看起来也就只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小公子。
走到樊锦山的书摊边，他已经开始收摊了。
樊锦山弓腰低着头忙碌，好大一会才发现站在摊前的洛霜。
“你怎么来了？”
“哎……你怎么才看见我？不过还好，你还记得我。”
樊锦山一边收东西一边和她说话，“这次要买点什么？你可来得不巧，我要收摊了。”
“就觉得你上次卖给我的话本挺好看的，还有吗？”洛霜站太久了，干脆蹲下来双手杵着下巴看着樊锦山拾掇。
樊锦山手一顿，“暂时不会有了……那个作者很忙，我这有我自己作的字画你要不要买？”
洛霜有些失望，但听说他有字画，而且是出于自手，也挺好奇，便叫樊锦山拿给她看看。
樊锦山拿出自己的字画给他挑选，“咦？你这画得不错嘛。”洛霜惊奇，樊锦山还真有几把刷子，他年龄不大，可作画水平还不赖，字也写得极其好看，就连题在画上的小诗也颇有文采。
樊锦山并没有因为洛霜的夸奖的而沾沾自喜，“好看是吧？那买点吗？”
“行，这几幅我都要了，特别是那个梅花的，你以后再画上几幅，我觉得特别。”洛霜说完便往自己荷包里掏钱。
樊锦山听到她说喜欢梅花的那幅，便笑了，两个梨涡冲淡了冬日的冷风，“那梅花就送你啦，你给其他画的钱就成。”
洛霜也笑了，给了钱之后便开始收画。
“哥!哥!”远处跑来一个十余岁大的男孩冲着樊锦山大喊，但看起来比洛霜还小。
樊锦山看见那个男孩，便冲他一边笑一边招手，男孩跑过来就撞进樊锦山怀里。
樊锦山揉了揉他的脑袋，对洛霜说：“这是我弟弟，锦川。”然后便对着樊锦川说：“小川，快叫……额……哥哥。”
锦川糯糯叫了一声哥哥，洛霜心里乐开了花。便也学着樊锦山的样子摸了摸锦川的头顶。
樊锦山：“下学了？今天有没有认真做功课？我晚上可是要检查的。”
“做了做了，哥哥今天那么晚都没有回来，我就来看看。”锦川撒娇。
樊锦山：“嗯，哥哥收完东西就回家给你做吃的。”
洛霜看着他们，心里十分羡慕。“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买你的梅花图。”
樊锦山已经收拾好东西了，“嗯，路上小心。”
锦川也十分有礼貌地跟洛霜告别，洛霜十分受用，又摸了摸锦川的头顶，才拿上画走了。
锦川看着洛霜走远了，“诶，姐，这个小哥哥好好看。他经常来买东西么？，你们认识？”
樊锦山完全没有刚刚的慈母样，揪了一下锦川的耳朵，“跟你说了几遍？嗯？在外面要叫我哥哥!”
锦川赶紧揉自己的耳朵，“这不只有我们两个人嘛!”
樊锦山揽着锦川的肩，“行了，走吧！咱回家。晚上我要抽查最近你的课业，不过关，你可得挨手板!”
锦川自信满满，帮樊锦山拎了些东西，两人踩着最后一丝残阳离开了街道。
洛霜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那对兄弟，虽然衣着寒酸，但举手投足却很有涵养，且那樊锦山颇有才华，估计是出自落魄的书香门第罢。
南国的冬天也有雪，只是不似北国簌簌飞扬，盖得大地一望无际的白。南国的雪窸窸窣窣，不等铺满一层就化了，樊锦山很是希望能带着弟弟去北国看一看那天地共白的景象。
快过年了，樊锦山的书摊上也开始写春联了，她字写得好，对联也妙，找她写春联的人也多。
今天她打算提前回去，锦川得了年假，本来要跟着樊锦山出摊，可是樊锦山怕他冻坏了，非得给他塞在家里，不让他出门。
这天早上还有太阳，现下已是灰蒙蒙的，怕是要飘雪。樊锦山急急忙忙拾掇着东西，她重新画的梅花图一直给洛霜留着，却不见她来取。
收拾好东西，离开摊位没多远，樊锦山转过头又看看，似乎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人还在蹲着看她忙碌。
回到家，樊锦山便去看锦川，锦川正在家里帮着她洗菜，看见她回来了，把手上的水全揩身上了，跑过来帮姐姐拿东西。
“手那么凉？我说几遍了，冬天洗菜的时候往里掺点热水嘛。”樊锦山嘴上碎碎念，但却是心疼的。
锦川嘿嘿一笑，“这不是省点柴火嘛。”
“砰砰砰”，有人来敲门，樊锦山放下东西去开门，怕是街坊邻居找她写春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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