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四五章 抢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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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五章 抢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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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人将那把钥匙放在食盒最底下,夹在家中厨子精心炮制的一堆美味佳肴当中给汪孚林送晚饭,小北本来并不是太确定那东西的用途。毕竟,莫名其妙有人给家里送来了定制的首饰盒,连单据也一应俱全,钥匙却多了一把怎么都对不上的,若非和首饰盒在一块,她几乎只以为那红绳上的玩意是个吊坠。

    可是,汪孚林特意派人捎口信来要吃的,还指名了定胜糕,她就沉吟了起来。定胜糕是江南很有名的点心,民间有多种象征意义,有说是贺升迁,有说是预祝打胜仗,也有说是恭贺乔迁。

    但琢磨着汪孚林特意让人捎回来的吩咐,她却觉得更可能的是汪孚林暗示她,送去的东西确实用得上,所以才叫定胜,但是,接下来还可能要打硬仗。

    否则,他今天上午都能特意请假回家,一来见她,二来叫告病的程乃轩回六科廊,如今下午明明那场朝议都已经结束了,风波暂歇,缘何晚上还是继续在都察院值夜,还随便找了个跑腿的帮闲,报这种完全是闲情雅致饱口福的口信?

    “严妈妈来了!”

    听到这声音,见芳容打起帘子让了严妈妈进屋,小北便笑着说道:“妈妈,你可听说了,相公特意让人捎口信回来,说要吃定胜糕。他多大的人了,才在都察院中值夜两天而已,居然还这么嘴刁。”

    “那不是少夫人又是早点,又是晚饭的送过去,这才让公子张口就直接提要求的吗?”严妈妈笑着接了一句,这才对芳容和芳树说道,“芳容,你去灶上看看,银耳羹炖得如何了,如果好了,就给陈相公端一盅过去,再给少夫人送一盅过来。芳树,这天气越来越热了,你去前头吩咐一声王思明,明日去把夏天用的冰都订了,免得晚了订不到那么大分量,今年夏天热得过不好。”

    芳容和芳树连忙答应,蹑手蹑脚都退下了。等到她们都走了,严妈妈才来到小北身侧,低声说道:“家中正门和后门,又有人看着了。傍晚之后才来的,就是派了人去都察院给公子送晚饭之后。”

    “果然。”小北眉头一挑,顿时有些心烦意乱,“好容易之前才撤了人,现在又这么被人盯着,真是束手束脚。孚林上次还让我少翻墙的,可妈妈你瞧瞧,一直被人这么紧紧盯着,哪里那么容易出门?要不是因为程家紧挨着,有时候还可以借用程家的门户,又或者让他们那边打掩护,否则就更难了。”

    严妈妈哪里不知道,小北怨言的是不能想跑哪跑哪,而是家里竟然又成了那些厂卫的目标,当下便笑着说道:“只不过,都察院那人跑过来报信,说是公子要吃定胜糕之后,那人一走,正门那边就有人跟上去了。”

    “天哪,那个冯保难不成是打算盯紧每一个官员,连吃喝拉撒都要管?”嘴里这么说,小北脸上却满是笑意。汪孚林派的那个完全是各处衙门门口专门跑腿的闲汉,就算是被人拿住严刑拷打,也绝对问不出什么来。说不定,汪孚林这就是故意让人去跑腿的

    只不过,汪孚林人没回来,下午朝议到底是个什么局面,她却不得而知,想想真挺好奇。

    不仅是小北,就连程乃轩也一样对下午那场朝议究竟说了什么,到底是个什么结果感兴趣得很,奈何他的话的节奏,打算把张鲸的“告密”内容丢出来。

    虽说他瞧不起张鲸的背主和自私,可张鲸直接把最明显的把柄送到了他的手上,他要冒的风险已经很小,如若连这都不敢,他还怎么更进一步?

    日后取代刘守有这种事,那就更不用说了!

    可是,他才小心翼翼就外间有人向张宏密告高拱文稿这件事起了个头,正要引导到文稿来处上,突然只听外间传来了冯邦宁的声音。

    “伯父,锦衣卫刘都督求见!”

    尽管是武官,但出身麻城刘氏的刘守有却一向以士大夫自居。所以,他一贯最抵触的见冯保。如果在内阁首辅张居正面前,他跪一跪也就罢了,可是在冯保面前却每每要跪下磕头,他心里怎么痛快得起来?而且,冯保素来不大接见外官,哪怕是尚书侍郎也是一样,所以他竟是除却张居正之外见冯保最多的士大夫,就算想吝惜膝盖也难能。此时此刻,他进屋之后迅速扫了一眼,见徐爵已经起身相迎,他微微颔首后,就上前撩袍跪了下来。

    冯保当然不知道刘守有每次来见自己,全都要经历复杂的心理活动。自从没了处处看他不顺眼的高拱,他在宫中独尊,外臣谁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刘守有虽是权掌锦衣卫的都督,却不过一介鹰犬,他坐在那里连动都没动一下,直到刘守有结结实实磕头下去,他才淡淡地问道:“起来吧,什么事这么急?”

    “冯公公,夤夜来见,实在是因为下官查出了一件事。”刘守有站起身后,微微顿了一顿,这才沉声说道,“有人首告宫中内官监掌印太监张诚,说是他藏了高拱的文稿,然后要挟次辅张四维,下官立时派出缇骑精锐,拿到了一个证人……”

    “等等,你说什么?”徐爵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竟是抢在了冯保之前,“有人首告张诚?你还拿到了证人?那证人是谁?”

    “是灵济宫中的一个道童。”刘守有没想到徐爵这么大胆量,竟敢抢在冯保之前问话,本能地回答了一句后,这才意识到这一点,登时眉头紧皱。可是,看到冯保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一点,而是目光凌厉地瞪着他,他方才收回了看向徐爵的目光,恭恭敬敬地说道,“那道童看到有人在灵济宫中一处僻静的地方和人见面,要挟别人拿出高拱的文稿。他因为害怕就藏了起来,没看清两人的头脸,却听到其中一人自称内官监掌印太监张诚。”

    此时此刻,徐爵只觉得心里泛起了惊涛骇浪。张鲸之前来找他的时候,也说张诚在张鲸与何心隐两次见面的时候,都在灵济宫附近出没过,他虽不知道张鲸是如何办到的这一点,可如此一来,告密的时候就可以轻易抓住证据,他自然乐见其成。可是,自己都还没有把这件事撂出来,刘守有就竟然已经先下手为强拿住了一个可以作为证人的道童,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若是那道童认出了张鲸……

    冯保听到这里,却眯起了眼睛,再次问道:“那首告的人是谁?”

    “首告的人是御用监太监张鲸身边的一个小火者,说是他之前出宫,在灵济宫附近看到过张诚,就跟了进去想要瞧个究竟,却被人挡住,他绕道翻墙,看到张诚在和人密会,还从人手中接过了几册东西。“

    闻听此言,徐爵登时心头大怒。莫非是张鲸见他迟迟没有反应,便又支使人勾搭上了刘守有这个锦衣卫的头把交椅?但须臾之间,他便冷静了下来。不对,张鲸都已经对他和盘托出陷害张诚的事,甚至明明白白告诉他,会支持他取代刘守有。而且,张鲸能够许他徐爵这样的条件,却拿什么条件去许诺刘守有?身为掌管锦衣卫的都督佥事,刘守有出了一番话。

    “伯父,这宫外私宅您虽不常来,可有时候总有人因为各种事情求上门来,父亲也好,我也好,总有些难以做主。徐爵自己也有私宅,也不可能一直在这住着,您看能不能让掌家的张公公出来坐镇?除了伯父您,司礼监各家公公在外头的私宅,向来也都是用着自家私臣打理的。”

    冯保的全部精力眼下都放在张鲸派人首告张诚身上,冯邦宁提的这点小事,他又怎会放在心上,当下不曾细想就开口说道:“知道了,来日我让张大受挑一些妥当人出来放在你这里就是。你也大了,有人帮衬也学着点,别老让我操心。下去吧!”

    徐爵也压根没注意到冯邦宁所求有什么特殊,疑神疑鬼的他满心全都是此事怎么会如此爆发等等疑问。直到冯保突然一拍扶手,他这才惊醒过来。

    “徐爵,你先回去,明天坐镇东厂,看看还有什么牛鬼蛇神。我要先休息一阵子,明日一早便立刻回宫!”

    ps:就一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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