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也太难了吧!”听七佛爷这样说,我惊异不已。
小时候,谁都玩过扔石子和打玻璃珠子的游戏,而小伙伴中,自然也不乏极有天赋,准头厉害的人物,能在几步之遥,百发百中。
但是,如果将这种手法特意当成一门功夫去练,打灭远处的一支香,那种难度简直可以称之为变态,想想就毫无乐趣可言。
我急忙问道:“要是香燃尽了,你还没把香头打灭怎么办?”
“师父就会罚我不许吃饭!”
七佛爷轻皱眉头说,“可是,要想在那么远的距离打中一个香头,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往往打出上百个石子,也打不中那一点火星,眼看着那支香就要燃尽,我便心中着急。”
接着,她轻叹一口气,“唉,小时候又沉不住气,偏偏越着急就越打不着,要么没有准头,要么把香打断,每到这个时候,我就会急得哭鼻子抹眼泪,恨不得把那根讨厌的香踩碎!”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像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一般天真可爱。
我正听得入迷,忙道:“那你岂不是吃不上饭,得饿肚子啦?”
七佛爷俏皮地一笑:“才不会呢!我知道那香头不易打中,所以早早就会藏一些零食在身上,就算不吃饭,我也可以吃零食填饱肚子。”
“哈哈,你倒是会想办法!”
我摸了摸下巴,琢磨道,“换做是我,就会偷偷把香头掐掉,然后骗师父说香头是被我打掉的!”
七佛爷轻笑道:“我也这样想过,可是不敢真的去做,否则师父要是问起来,我肯定会神情紧张,然后露陷。
不过,我师父是刀子嘴豆腐心,虽然每次都凶巴巴地说要罚我不许吃饭,但是后来往往又不忍,过一会,就会亲自给我盛来一大碗饭,可是呀,我那时已经吃零食吃饱了,却又不能让师父起疑心,所以只能撑着肚子,将那一大碗饭勉强吃完!”
说完,七佛爷撑着下巴,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她本就玉容丽色,此刻侧脸在柔和的月光下如蒙薄纱,面带笑靥,显得更加娇俏可爱。
有这样的美女在身边聊天,简直是一种享受,我瞧着她的脸,一时看得发呆。
她感受到我的目光,转头看过来,正好与我四目交错,我感到脸上一阵发烧,急忙将视线移开。
“呃…咳咳…今晚的月色真不错啊!”我头脑发蒙,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七佛爷也低着头,拨弄着手指,神情有些紧张。
幸好,在气氛尴尬之际,有几个人赶着四辆马车由远而近地缓缓驶来。
奇怪的是,每辆马车上都装了一只硕大的竹桶,由一人在前面赶马,其余人都肩挑两只空竹桶,不知是准备干什么去。
我和七佛爷互相递了个眼神,趁他们刚转过竹墙,便迅速蹿过去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七佛爷拔出短刀,架在当先牵马绳的车夫脖子上,威胁道:“不许叫,否则就是一刀!”
我强忍着笑,心想七佛爷刚刚还是娇弱俏皮的美女,转眼就变成了拦路打劫的强梁,还装得有模有样,煞有介事!
可是,被我们拦下的这群人却笑不起来,早已吓得魂飞天外,丢下马车夫,转身就想逃。
我急忙拦住他们的后路,把腰间的铁剑抽出来,舞了一个剑花,低声喝道:“谁敢跑,我先砍了他的腿,再砍脑袋!”
这些人登时不敢再动,站在原地颤栗不止。
马车夫此刻看清了我和七佛爷的装束,脸上惊骇的表情忽然放松下来,挤出笑脸道:“还以为是对面的人打进来了,原来是郎官大人啊!两位大人,这么晚了不去玩博戏,怎么有闲跟小的们打趣,真真吓死我了!”
七佛爷将手中的短刀压了一下,喝道:“谁跟你打趣?”
“别别别,别动手!”马车夫摇着手,骇然道,“要是郎官大人不嫌弃的话,小弟们这儿略有些薄资孝敬,请笑纳!”
说着,就去解腰上的钱包。
他说的博戏便是赌博,我暗想这人准是把我和七佛爷当成了勒索赌资的军官,于是,晃了晃手中剑:“谁要你的钱,我们是奉命巡视,见你们半夜鬼鬼祟祟,所以来检查检查,老实交代,你们是干什么的?”
车夫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道:“误会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小的们是出城给厨吏运水的!”
七佛爷道:“这里难道没井水吗,干嘛还要出城去运!”
车夫解释道:“两位郎官大人有所不知,竹王圣母每日的御膳,必须用城外新鲜的溪水来做,我们现在去打溪水,运回去之后,再静水两个时辰,便要开始准备用来做早膳了。”
我惊讶道:“这么讲究,做菜还要专门用溪水!”
车夫苦笑道:“这还不算什么呢!要是竹王圣母想喝白露羹汤,我们还必须去采摘当天竹子嫩叶上的露珠,得采几十斤露珠,才能做得出那一道菜!”
七佛爷面露好奇之色:“几十斤露珠,那得采到什么时候?”
车夫恭敬地回道:“必须赶在太阳升起来之前采好,采来的露珠不能见阳光,否则做出来的白露羹汤,味道便不对!要是竹王圣母发火了,我们的人头可就留不在脖子上了!”
我和七佛爷对视一眼,都感到不可思议。
车夫趁机问道:“是不是二位郎官大人,也觉得小的们不容易?”
我咂了咂嘴:“不是,我们嘛…也想尝尝那白露羹汤到底是什么味道!”
“…”车夫一脸哀怨地闭上了嘴。
我拍了拍他的肩:“行了,说个正事,今晚我们无聊得很,想跟你们一起去溪边瞧瞧,欣赏一下夜色,不知你愿不愿意?”
“这是正事?”车夫讶异地脱口而出。
见到我的脸色,他急忙又道:“对、对,欣赏一下夜色,这个正事…真是再正不过了,郎官大人独具雅兴,小的们敢不从命!”
“嘿嘿,算你识相!”
我和七佛爷将兵器收了起来,各牵过一匹马,跟着车夫一同走到侧门。
到了门前,立刻有巡逻的士兵,警惕地持刀将我们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