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走近之后,未等我打开石函,已经是大感惊异了。
只因古代石函,一般是用事先切好的石板榫合而成,但眼前的石函,竟是用一整块大石,直接掏空而成,从外面看上去浑然一体。这些石函均是两米长、一米高,可想而知,当初还未打磨和掏膛之前,每块石头的体量该有多大,工程该有多巨!
七佛爷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拿出一支袖珍手电,照在石函上,光束打下来的时候,竟然照得石函有些透亮。
我心头一凛,急忙把七佛爷的手电拿过来,贴着石函从各个角度照了一遍,发现石材大约能均匀地透光三厘米,不透光的地方,能看出些许青色的底子,十分漂亮,而透光处的结构细密,毫无杂质,伸手摸去,果然,触摸起来有一种滑腻之感。
“牛逼啊,牛逼!原来这不是普通的石头,应该是一种地方玉!漂亮,这么大的一块玉,价值连城啊!”我连声感叹。
“古董专家,这块石头你看够了没有?就算再喜欢,你也不能把它搬回去呀,还抱着它干什么?”七佛爷道。
“有志者事竟成,谁说不能把它搬回去?!”我依然是舍不得这么大块玉,抱着石函又细看起来。
函身处,精雕细刻了以简约的线条折绕成的装饰纹样,这是一种来源极其古老的纹饰,许多年代久远的青铜器和瓷器上都绘有这种纹路,叫做“回”字纹。因这种纹饰首尾不断,延绵不绝,又被民间俗称“富贵不断头”,是一种寓意十分吉祥的传统纹饰。
函身中央,则大面积雕琢蟠螭纹,全是一条条做盘曲状的无角龙。石函顶部,则雕了一根栩栩如生的竹子,竹子里填了黄金,灯光一照,金灿灿地耀眼。
整个石函,无论从材质的打磨,还是上面的雕刻,无一不是精益求精,想必当初制造之时都是出自技艺精湛的能人巧匠之手。
我拍了拍石函,对七佛爷道:“事实证明,我的眼光是很犀利的!瞧见没有,用金竹做标记,说明里面物件的等级之高,只有王室才配拥有!”
七佛爷道:“眼光犀利的开阳专家,现在能否请你打开这口石函,让我等凡人见识一下里面的奇迹呢?”
“好的,没问题!”我也早已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料想其中所藏绝非寻常之物,兴冲冲就去掀函盖。
七佛爷忙提醒我小心其中藏有暗器,我点点头,扎了个马步桩立在函身一侧,手上只使了三成力道,以防里面弹射出暗器之时,好有余力躲避。
却不曾想,发力一掀,函盖纹丝不动,我暗中又加了两成力道,再次去掀,仍旧打不开石函。
“真是奇怪,难道这函盖被封死了吗?”我惊诧道。这些函盖看起来虽然厚重,但绝不至于以我现在的力量都打不开,不禁疑心是否被鱼胶之类的东西封住了口。
正想让七佛爷转过身,我往石函上撒一泡尿,把鱼胶化开。
却见七佛爷用指尖在函身上轻轻一划,找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道:“你换个方向再试试!”
我依言走到另一边,将函盖竖着一推,只听“轰隆”一声,函盖应声滑落!
原来函身内部两侧有两道滑槽,与函盖榫合在一起,只能竖向推开,却无法横着去开。
函盖甫一打开,还未等我来得及看清里头的物事,立刻涌出一阵粉尘,紧接着,一股怪异的幽香扑鼻而来。
“小心有毒!”七佛爷轻呼一声,瞬间将我往后拉开,急退数步。
“快张嘴!”七佛爷急道。
“啊!你想干嘛……”我话未说完,只觉两粒小药丸已经被她不容分说地塞入了嘴中,她自己也含了两粒。
刚才事发突然,她下意识地做出此举,已然忘了我有解毒的手段。
我砸吧了一下嘴,皱起双眉道:“这药丸味道真苦,怎么不在里面加点糖?”
“良药苦口,哎呀……”七佛爷说到一半,突然“呲”地一声笑了,打趣道,“我忘了你不怕毒,浪费两粒解毒药,真是可惜!”
我知道她这种解毒药不便宜,所以不好意思吐掉,只得硬着头皮吞下了肚,重又走到石函边,朝里看去。
此刻,那些粉尘已经弥散开来,视线无阻,我探头朝里看去。霎时间,只觉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说不出的恶心。
原来这石函里头并非奇珍异宝,而是躺着一具皱巴巴的干尸,皮肉还未腐烂消解,这本不足为奇,但令人汗毛倒立、直欲作呕的是,这具干尸上面居然长满了红白相间的花草植物!
向来只听说坟头长草,还从未听闻尸体也长草。忽然想起刚才闻到的异香,想必也是这些花草散发出来的,我心中更觉恶心,赶紧奔到打开的函盖边,想将它重新盖上,却被七佛爷伸手拦住。
“开阳,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七佛爷直勾勾地盯着石函中那具干尸,声音发颤,看她的神情,居然是兴奋中还带着十二分激动。
“这……这不就是发霉的尸体嘛?!”我惊讶地回道,心想这位盗门首领该不会对盗尸情有独钟吧!
“我问的不是干尸,而是干尸上的这些花!”七佛爷见我茫茫然不知所措,也不再打哑谜,眼中放出激动的光彩,道:“我们真是机缘难得,竟然遇上了这种传说中异常名贵的药材!”
“什么?你说这些花,居然是……名贵的药材,而且还是传说中的……那么神秘?”
我指着那些红红白白的花草,实在有些不敢置信,“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这尸体上的花,谁敢拿来当药吃啊?!”
“骗你干什么?我们这一行,见过的尸体不计其数!”七佛爷自信而神气地说道。
我一怔,心想的确如此,她率领的盗门一行,也盗掘过不少为富不仁、作恶多端之人的墓穴,可谓“见多‘尸’广”,对尸体上长花草的奇闻异事,说不定真的知晓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