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时,奇男子体内的毒素已经被我吸得一干二净,虚弱地哼了一声,醒转过来。
七佛爷吃惊不小,忙伸出两指往他脖子上的伤口轻轻一挤,见流出来的血是鲜红色的,不由得对我道:“这么重的毒,居然这么快就能医好,看来你真不是在吹牛!”
我背负双手,一派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道:“区区小疾,何足挂齿!”
七佛爷道:“小疾你个头,我看你该给自己的脑袋治一下了……”
突然,她声音一顿,竖耳聆听起来,似乎发觉到了什么异样。
紧接着,忽听树林中传来阵阵蚕食树叶之声,由远而近,由弱变强。
此刻明月已隐入云中,林中漆黑一片,我们顺着声响的来源举头一看,却见树林中隐隐现出一团火光,不一时,那火光越来越强,竟冲天而起,蹿到了树冠之上。
“哎呀,不好,这个时候起了山火,如何是好?”馒头和尚大骇道。
“那不是山火,好像是个活物!”七佛爷观望了一阵,纠正道。
“如果它是个活的,那岂不是一条火龙?”我睁圆双眼,见那活物体型庞大得惊人,几十米高的巨树,居然将树干的上半截,连同树冠全都一口吞噬,伴随着“沙、沙、沙”的奇怪声响蜿蜒游来。
“那边也有!”七佛爷提醒道。
扭头一看,只见另有一条火龙转过山坡,沿着山道迤逦而行,也朝我们游来。
两条火龙一左一右,一上一下,来得极快,我们赶紧后撤到巨石后面。
小蒋牙关打颤道:“开阳,上次咱们遇到一条蛟龙,差点就被它团灭了,这次倒好,一次来了两条火龙,这叫……叫二龙戏珠吧?要不,咱们还是投降吧!”
我回道:“怎么个投降法,难道举着白旗,喊着缴枪不杀,优待俘虏?”
馒头和尚道:“若真是火龙至此,我们劫数难逃,来来来,大家围坐一圈,待贫僧念诵超生经文,同赴西天去罢!”
众人慌成一团,正没奈何之际,忽听七佛爷道:“你们再仔细看看,那好像不是什么火龙!”
此刻那两条火龙离得稍微近了,甚至还能看到点点火星从火龙身上掉落,但是,却并没有树叶被火烧焦的气味传过来,也不见火势往其它地方蔓延。
我心中一凛,忽然一拍脑袋:“对了,那不是火龙!”
小蒋揉着眼睛问道:“不是火龙是什么?我视力没你好,看不清!”
我又仔仔细细瞧了一瞧,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好多……好多毛毛虫啊!”
七佛爷一听,忙将腰间的一个带流苏的香囊拽下,拆开之后将里面的粉末分成数份,分别撒在我们身上。
“这是驱虫粉,我们盗门之人经常行夜路,为了防止被毒虫咬伤,会随身佩戴这种秘制的驱虫药粉,还是祖师爷传下来的独门配方。
这些毛毛虫都是剧毒之物,奇男子仅仅只是被蜇了一口,便发作得那么厉害,如今来了这么多,就算开阳有祛毒的手段,也应付不过来,我们必须千万小心,别被蜇到了!”七佛爷解释道。
那两条由毛毛虫组成的“火龙”霎时间已至眼前,并且合二为一。
此刻大家皆已看清,这些虫虽然长得跟毛毛虫几乎一样,但每一只都火红如血,浑身裹着细密的毒刺。它们密密匝匝堆叠在一起,行动统一,故而远远看去时,还以为是一个庞然巨物,又兼这些毛虫都闪烁着妖异的红光,所以又难免跟传说中的火龙联想到一起。
“原来我刚才是被这小玩意蜇伤的!”奇男子摸着脖颈,心有余悸道。
不知是不是七佛爷的药粉起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那些毒虫就在我们面前,密密麻麻地排成了一条又宽又长的“火墙”,却一只也没有越过我们跟前的大石头。
“这到底是什么毒虫?可从未听过见过,也许还是上古遗留下来的异种!”七佛爷捡起一根树枝扔向那面“火墙”,不等树枝落地,转眼便被这些毒虫啃咬成灰。
众人脸上都现出愁云,唯独小蒋却兀自喜上眉梢,捂着嘴偷笑。
我问他道:“你一个人在乐什么?是不是心里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七佛爷也道:“是啊,我们刚刚出了生死一线的法阵,现在又遇上这么诡异的毒虫,你不怕么?”
小蒋摸着下巴,不紧不慢地说道:“怕是怕,但你们想过没有,凡事都有它的两面性,你们只看了消极的一面,而我却看到积极的那面!”
他这话挺有道理,不像是盲目的乐观自信,而且,他的思维有时候却有独到之处。
七佛爷不解,追问道:“什么积极的一面,你倒是说说看?”
小蒋微微一笑:“我问你们,刚刚那个法阵,还有这个毛毛虫阵,是不是一般人、二般人都过不去?”
七佛爷点了下头:“还用你说?”
小蒋得意地笑道:“既然没人过得去,说明什么?”
我们一时都不明白它的意思,茫然地看着他。
小蒋急道:“嗨,你们怎么这么不开窍啊,说明那个古国里的东西,没人能拿走啊!”
他一边说,一边还伸出两指做着搓钱状。
小蒋一脸财迷的模样,将七佛爷逗得忍俊不禁,问道:“小蒋弟弟,你就不怕那古国里面还有更危险的东西?”
小蒋摆出一往无前的姿态,道:“富贵险中求,我这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说罢,迈开步子就朝那面火墙走去。
怎知他右脚刚跨过我们面前那块大石,那些毒虫便立刻朝他潮涌而来,吓得他嗷呜一声,急忙倒跳回来。
那些毒虫在大石头前徘徊了一阵,便又回到那堵“火墙”之中去了。
“七七姐,你的驱虫粉不管用啊!”小蒋郁闷道。
七佛爷沉吟片刻,道:“我这些驱虫粉只能避寻常的五毒之虫,遇到一些特殊种类的剧毒虫,却不一定管用了!我刚才给你们每人身上撒了一点,只是为了碰个运气,谁知你这么莽撞?你刚才不应该跑,应该让毒虫狠狠蜇一下你,让你长点记性的!”
小蒋贱格地撒起娇来,故意捏着尖细的嗓音道:“七七姐,我怕疼,你别让毒虫蜇我好不好?”
我们登时别过头,干呕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