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各自背上背包,然后拿出一截登山绳,改由奇男子带头,其余的人依旧是按照之前的顺序排成一字型,每人紧紧抓着登山绳,跟着奇男子的步伐,亦步亦趋地走向树阵。
到了这时,奇男子反而有些踌躇,紧张道:“我怎么突然感觉压力山大?!”
我问道:“你压力大什么?”
奇男子道:“刚才我是一个人进这个法阵的,就算不小心出了事,那也是我一个人的事,连累不到大家,可是现在大家都把保险带系在我的身上,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就全军覆没了……”
说到这儿,他身体竟然打起了哆嗦,牙关也开始微微打颤,“再……再说,我在法阵里是……是闭着眼走的,所以里面到底……是什么状况,我是不知道的,而且整个阵法……我并没有全部走完,我怕……怕……”
“放心吧!”
我拍拍他的肩,鼓励道,“你就按刚才的样子,大胆地往前走就是了,我们对你的神之六感有信心!”
小蒋也附和道:“就是!从不看尾灯的奇男子你怕什么,之前遇到那么危险的事,都没见你怂过,在枪林弹雨中依旧潇洒自如,独领风骚!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就当是在开车,把双手抬起来,想象正扶着方向盘,不就有底气了吗?”
奇男子听从了他的建议,真就把两只手举在胸前,做着握方向盘的姿势,效果立竿见影。
只见他身体也不哆嗦了,腰也挺直了,口气也硬了:“嗯!那你们就跟着我,我要是感应到危险,就会绕过去,你们一定要紧紧跟着我的步子走,连一步都不要走错!记住,我的口号是:你给我一份信任,我给你十分安全!”
说完,便用右手在空中虚挂了一下挡,带着我们走起来。
小蒋在队伍后头兴奋地喊道:“趟雷小分队,出发喽!”
有奇男子这个老司机带路,我们如同在海中的渔人见到了航标灯,心里倍儿踏实,却没再细想,这个古怪的树阵到底有多少出人意料的危险!
更没料到,这阵法给我们的下马威,会来得如此之快!
刚一入阵,只觉身形一坠,仿佛跌入万丈深渊,耳畔全是呼呼的风声,吓得众人惊呼,令人惊骇的是,就连奇男子也都发出了绝望的喊叫。
幸好我曾经也经历过无比奇诡的幻阵,恐惧之中,心头还存有一丝清明,深知这只是阵中幻象,如果以不变应万变反而没事,但如若因害怕而乱了方寸,导致行差踏错一步,那必定会死于非命!
想到此处,我急忙大喝一声:“大家不要惊慌,千万别乱动!”
可身后不知是谁,因过度害怕而猛拉绳子,几乎都快将我手中的绳子拉得脱手了,估计是小蒋那厮干的好事。
我又忙不迭大喊道:“小蒋,别扯绳子啊,万一绳子掉了,奇男子可没法给我们引路了,到时候,我们可真就成了趟雷的炮灰啦!”
后面传来小蒋的回话:“不是我,是那个傻子!还有就是,你说话能不能别说得那么不吉利啊,什么叫‘引路’?听起来怪别扭,好像我们要去集体赴死一样!”
一听不是小蒋在拉绳子,我忙又对馒头和尚喊道:“大师父,那傻小子你可得看紧点,要是他乱来,直接打晕得了!”
却听馒头和尚痛快地回道:“阿弥陀佛,贫僧刚才已经将他打晕了,现在正背着他!”
紧接着,下坠的感觉突然消失,身形复又变得平稳。
七佛爷刚才显然也被吓了一跳,紧张地说道:“这阵法能迷惑人的五官,要不是奇男子的神之六感,我们还真的没有丝毫办法!”
又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但是,奇男子你刚才为何要惊慌失措地大叫,你不是已经进来过一次吗?”
奇男子声音发紧地回道:“这阵法太诡异了,刚才我进来的时候,明明没有这种掉下悬崖的感觉!”
七佛爷大吃一惊:“真的吗?”
我接过话,道:“我知道为什么,有些厉害的法阵,其中的生死门会根据时辰而变化,所以每一分甚至每一秒,阵法中的玄机都在变化,因而每次入阵,看到的幻象也是不同的!”
听完我的解释,大家也都露出释然的表情。
奇男子笑道:“我现在可真成了闭着眼睛过河,不过你们放心,我这个老司机从来都是说到做到,还是那句话:你给我一份信任,我给你十分安全!一定把你们安全送到目的地!”
说完,继续带我们朝前面走去。
奇男子凭借他独有的直觉,避开阵中凶险之地,带着我们左转右绕,往生门而行。
四周景物如霓虹变换,蜃景迭出,不一时,蓦地刮起一阵狂风,铺天盖地,播土扬尘,风过处,奔雷似的发出一声吼叫,跳出一只斑斓猛虎,头顶上还有一支独角。
“这是什么怪物?”我倒吸了半口凉气。
却听见馒头和尚兴奋道:“没想到这山里还有大虫,真是好口福!徒儿,我俩联手把它降服了,尝尝它的皮肉味道如何!”
说着,他就准备拉着小蒋上前去打那只独角老虎。
小蒋苦道:“师父啊,您可真是艺高人胆大,见到这老虎,我的魂都吓掉了一半,我只求它别吃了我,你居然还有心情去吃它!”
馒头和尚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对劲,眼露馋相,迈开脚步就要冲过去打虎。
“大师父不可着相,这阵法之中皆是虚妄幻境,千万不要乱走一步,否则只会永远陷入阵中!”七佛爷厉声喝道。
这一句话登时将馒头和尚惊醒过来,叫道:“阿弥陀佛,刚才若不是女施主提醒,贫僧已经中了贪毒,罪过罪过!看来这阵法不但能迷惑人的五官,还能蒙蔽人的心窍,大家务必小心谨慎!”
那只独角老虎围着我们左盘右旋,咆哮了一阵,便化作一团白雾飘走了。
不一时,前方又刮起一阵风,这风的来势和刚才不同,只觉风中裹着千军万马,兵器和衣甲磨得铮铮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