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蒋被拉个趔趄,立刻拿捏作势,一脸羞怯地说道:“哎哟,七七姐,你别这样拉拉扯扯的,大家都看着呢,影响多不好!”
七佛爷道:“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前面有个阵法,你要是没头没脑地闯进去,只怕这辈子再也出不来!”
小蒋一听,冷汗登时冒了下来,紧张地看向我。
我点点头,指着地上道:“七七说的没错,你看看山路上的手脚印。”
小蒋把手电光照过去,仍是不解,嘀咕道:“没毛病啊!”
“出门在外,要学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做事不能全凭一个勇字,否则迟早会吃大亏。”
七佛爷向小蒋传授她的江湖经验,解释道,“你仔细看看,我们是追着那些手脚印而来的,可如今路在眼前,那些印迹却突然消失不见,不觉得可疑吗?”
“嗯、嗯……”小蒋诺诺连声,仔细而乖巧地听着。
七佛爷继续教诲道:“布置阵法,无非是按照六韬、奇门、星宿、河图之类排列,只要仔细观察,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经她这么一开导,小蒋恍然大悟,用手电筒朝四周仔细地照了一圈,最后将光束定在前方不远的几排古树上。
“哎哎,兄弟你瞧,那些是杉树吧,怎么长成这个鬼样子?”小蒋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古杉,惊讶不已。
做木材生意的人都知道,野生杉树不但寿命长,而且因为树干高大挺直,容易加工成家具,且加工出来的家具也不易变形,所以历来都是重要的经济型用材,极受能人巧匠的喜爱。
而紫檀、黄花梨、金丝楠等木料虽然木性也好,但由于价格昂贵、资源稀少,不可能大面积使用,因而杉木不仅在民间颇受欢迎,就连帝王宫廷的建筑,也大量使用这种物美价廉的木料。
一直到明清时候,夜郎城和潇湘西南部的几个大县城,都是经营杉木的重地,也是皇室木料的重要来源。杉木砍下之后,走水路出山,再由工部衙门采买并运至京师,可说是“树木一响,黄金万两”,巨大的利益,甚至催生出了几个富可敌国的世家。
杉树从根部至中部截取的部分,其两端粗细均匀,在明代又称为“平头杉木”,可直接用来当做房梁和大柱。
可怪就怪在,眼前这几排杉树,不知是有意人为,还是天生就长成那样,居然全是按着一种奇怪的方位,斜斜地生长,几乎都快贴到地面上了。完全脱离了杉树该有的端正形态,长得肆意妄为,极不正经,与寻常所见的栋梁之“材”,根本不是同一回事。
小蒋看了半晌,又使劲揉了揉眼睛,才回过头来对我说:“兄弟,我可头一次见这种杉树,该不会是什么变异的品种吧?”
我也一头雾水:“别问我,这些歪七扭八的杉木别说没见过,就连听都没听过!”
小蒋转着眼珠,忽然道:“我知道了,八成这些杉树是用酒灌大的,所以才会长得东倒西歪,站不起来!”
我被他的“奇思妙想”雷得不知该怎么回答,但是再仔细一看那些树,突然觉得他话中也有一丝道理。
这些古杉在夜色的衬托下,真如喝醉了一般,有的像烂醉如泥的老翁,即将跌倒在地;有的像喝醉倒卧的狂士,舒展手脚准备吟诗一首;有的像醉酒贵妃,斜倚娇躯要把栏杆儿靠……
虽然这些杉树姿态万千,但是暗合六韬,绝对是用来布置阵法的物件!
此刻我不得不佩服七佛爷的经验和见识,居然一眼就看出了这里的蹊跷之处,但区区阵法,对我而言又岂是难事。
于是轻松地说道:“这恐怕是一个想借杉树的异形,摆下的奇门遁甲,至于到底是什么样的阵法,得闯一闯才知道,你们等一等,我让老鼠们去打个头阵,试试水深水浅,跟这摆阵的人见个高下!”
说罢,当即运转灵气,驱使几只老鼠蹿进那怪树围成的地界之中。却不料,只是眨眼的工夫,那些老鼠便立刻失去了踪迹,它们消失得是那么彻底,以至于连灵气都感应不到。
我大惊失色,额头登时淌下冷汗,心中暗道:糟糕,刚才把话说大了!
七佛爷看出我脸色不好,宽慰道:“开阳,你不必勉强,这个阵法不像是一般的奇门遁甲,这些怪树所占的方位,有些像迷魂大阵,依我看,不是轻易就能破得了的!”
小蒋挥了挥手中的刀,说道:“咱们也别费那个脑子了,干脆来顿狠的,直接把这些歪脖子树都砍了,不就破了阵法?”
我叹口气道:“也就你能说出这般没脑子的话,那些摆石成阵的阵法,也不见有人把石头挪开就破了阵的,你别说砍树,就是想走到那几棵树跟前,也根本办不到!”
小蒋顿悟,又回头问馒头和尚:“师父有没有办法破这个阵?”
馒头和尚摇头道:“阿弥陀佛,我寺中破阵的经卷倒是有不少,不过平时我极少用心参读,学得粗浅,只认得一些伏魔的正统大阵。
眼下这个阵法,我连一点名堂都瞧不出来,除非我那位文武全才的圆忍师兄在这儿,兴许还能破得了,我是不行了!”
小蒋一听,将背包往地上一放,盘膝而坐,学着一休哥的模样,伸出两根食指在脑门上画圈,嘴里念叨:“不要着急,不要着急,让我请聪明的一休附身,想个破解的方法。”
须臾,只听一阵粗重的鼾声从他鼻孔里传出,这没心没肺的家伙,居然在这个时候睡着了!
现如今可谓是“山高蔽月遮星斗,古树迷魂路难行”,我们一时想不出破阵的办法,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僵局。
思忖片刻,正没柰何之际,鼠崽突然从兜里钻了出来,化作虎躯大的巨鼠,想助我破阵。
我见它的伤势已无大碍,但是精神还有些虚弱,忍不住一阵心疼。不过以往破阵我也都是靠着鼠崽帮忙,如今也只能再辛苦它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