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说话,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还有后半句话要说。
果不其然,小蒋一脸正色道:“开阳,要不我们也去投资拍电影?”
我笑道:“瞧你,泰迪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
小蒋大呼冤枉:“什么泰迪尾巴,我只是觉得……拍电影很赚钱啊!”
可他的辩解实在是太无力了,就连七佛爷也看出了他的小心思,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你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你真正的目的都已写在脸上,无非是想跟美女演员喝交杯酒!”
小蒋苦着脸,一副“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的神情,道:“我说正经的你们居然都不信,七七姐,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我真的是怀揣一颗红心,想将我们的电影事业发扬光大,要不然电影院里爆场的全是那些米国大片,他们腐朽堕落的文化都污染了我们圣洁的灵魂,我必须义不容辞地扛起这面大旗,跟他们做坚决的斗争!”
我赶紧道:“打住,还上纲上线了!你要真当了投资人,还不知得祸害多少良家妇女,你就当做个好事,打消了这个想法吧!”
小蒋不满道:“那是你们缺乏投资头脑,以小人之心度我这个君子之腹,还亏我请你们吃大餐,也不鼓励鼓励我,尽说些打消我积极性的话!”
说完,继续密切关注起隔壁“圈子真乱”的那一桌来。
那个可怜的小美女已经被灌了好几杯酒了,同桌的一帮人大声地胡吹乱侃,不多时,又拍着桌子,喊道:“你们这店到底怎么开的?怎么还不上菜?”
吵吵闹闹,极是破坏原本美好的田园气氛,就连七佛爷也停下了筷子,听得直皱眉。
店老板亲自跑过来,陪着笑脸说了一通好话,答应尽快上菜,让他们稍安勿躁。
恰好,服务员将我们的荷香鸡端了过来,一嗅,隔着好几米远都觉得一股肉香扑鼻,其中还飘着似有若无、沁人心脾的荷叶清香,真是还未入口,便足以令人垂涎三尺。
耳钉男“噌”的一下站起来,拦住服务员道:“好啊,你这个老板睁眼说瞎话,这里明明有一只鸡,你怎么还让我们等?是嫌老子钱给得少吗?”
店老板慌忙解释说:“这是旁边那一桌客人点的,他们早就点了,只不过这荷香鸡做得慢,所以现在才端上来。你们点的鸡,我们后厨正在做,再等一会儿就好!”
戴爵士帽的制片人也站了起来,蛮不讲理道:“什么再等一会儿?我们时间宝贵,耽误一秒钟都是钱!我们先吃了,你再给他们做去!”
服务员有些生气地说:“总有个先来后到吧?你们要赶时间,可以去吃kfc呀,来我们这里吃什么?”
耳钉男怒道:“你说什么?你一个端菜的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说话!”
店老板连忙瞪了服务员一眼,让他别多嘴,并向耳钉男赔不是道:“您消消气,出来消遣图的是个开心,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去跟隔壁那桌客人先说一说,看能不能把这菜先让给……”
耳钉男打断他道:“老子吃个菜还要求人让?”
说着,他就从腰包里掏出一沓钱来,在店老板面前甩了甩,“怕老子不给钱吗?你这个店还想不想开了?”
导演见状,急忙将暴躁多金的耳钉男拉回座位,让小美女给他倒酒消气。
那制片人见财爷生气,不敢怠慢,不由分说就将服务员手中的荷香鸡端向了他们那桌。
“好哇,小爷我这砂钵大的拳头正好饿了!”小蒋顿时怒气填胸,站起身来,准备上去跟他们干架。
七佛爷将他拦住:“你给我坐下,冷静点,不要因小事节外生枝。”
小蒋急道:“可是……”
“可是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跟这些人较真,污了自己的名声!”
七佛爷嘴里这么说着,却不动声色地从桌上捏起一颗花生米,屈起手指一弹,一阵劲风刮出,正打在制片人的膝窝处。
只听“哎哟”一声,制片人登时单膝跪地,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扑去,手中端着的一盆荷香鸡不偏不倚,连汁带油滚烫烫、热腾腾地尽数泼在耳钉男脸上,烫得他鬼哭狼嚎,嗷嗷叫唤。
一桌人慌了神,个个呆愣当场,竟不知该这么办,只有那大胡子导演还算镇定,赶紧倒上一碗茶水帮他洗脸。
可是茶水也是热的,把耳钉男一张嫩白面皮,烫得是白里透红、七窍生烟。
“好手法!”我对七佛爷竖起拇指佩服道。
七佛爷捂嘴一笑,装作无辜的样子,说:“什么好手法,我可什么都没做哦!”
小蒋看到耳钉男的惨样,大呼过瘾,紧接着又叹口气说:“可惜啊,可惜,要是我们点的不是荷香鸡,而是一个香辣火锅该多好,这会儿保准那小子变成涮羊肉!”
说话的时候,店老板已经麻利地端来一盆凉水,让耳钉男把一脸油渍洗掉。
那耳钉男把脸浸在水中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湿漉漉地像个落汤鸡,指着制片人一顿臭骂:“你眼瞎啊?怎么平时不跪我,现在端了菜就来下跪,是纯心想害死我是吧?!”
“我不是故意的,刚才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站不稳了……”
制片人一肚子委屈,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本想拍个马屁,却反而落个不是,只得低下头再不吭声。
大胡子导演在一旁打着圆场,又是倒酒,又是说好话,好不容易像哄小孩一样,让耳钉男稍微消了消气,重新将注意力又转移到了旁边的美女身上。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那耳钉男估计今日犯了太岁,该着倒霉,坐下还没说几句话,便见一阵黑烟从桌底冒了出来。
紧接着,所有人都闻到了一阵毛发烧焦的臭味。
耳钉男一脸迷惑地掀开桌布,低头一看,突然“啊”地大叫一声,身体猛地往后一扬,登时失去重心,连人带椅翻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