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得好,“不打不相识”。
这场赌斗虽然胜负已分,但自从见识了江湖盗门一派的手段和魄力,我倒是对他们刮目相看,觉得他们与寻常的小偷之辈不是一丘之貉,因而心中并没有小看他们的意思。
与蔡明春五人还了个抱拳礼,便各自分道扬镳。
之后,我和小蒋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订了房间,然后逐一去各个外包工厂验货看家具,好在除了老赖的工厂因为闹鬼的事,稍微影响了进度之外,其余的厂子都能按时交货。
我们按照订单,将已经完工的家具依次发出,然后收尾款。忙来忙去,已到了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晚上,小蒋特意在酒店订了几桌酒,点了花粤城的拿手名菜——壕门盛宴,宴请过年期间,加班辛苦忙碌的师傅们。
所谓“壕门盛宴”,不仅名字叫得豪气,就连装盘都倍儿有排面!
每桌中央都摆放着一个又大又深的盘子,里面层层叠叠,铺排了鲍鱼、生蚝、南极深海螯虾、螃蟹等生猛海鲜,将龙宫的“文武百官”齐聚一盘,真可谓“豪气十足,饕餮盛宴”。
参加宴席的这些老师傅,个个都是手艺过硬的前辈,包括我店里带学徒的杨师傅也在其中。从他们笑容洋溢的脸上,我看到了这个浮躁的社会最难能可贵的东西。
随着科技的进步,效率更高的机器代替了许多手工活,而这些传统的老手艺人在夹缝中生存,不为外物所动,始终用两只结满老茧的手,守着一份初心。
我和小蒋拿着酒杯挨桌敬酒,并不是为了收买人心,而是从内心深处对他们表示尊敬。
喝了一圈后,我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是黑妹打来的电话。
“黑妹,好久不见,是不是想老板哥啦?”我有些微醺地调笑道。
“才没有咧,额是想问问,过完年该上班了,你这个大领导有没有什么指示啊?”黑妹清脆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哈哈,那本领导就简单地指示几句……”
黑妹虽然年轻,但是头脑灵泛,对经营这块有极强的天赋,加之参加了这次竞争激烈的展销会,对广告传播和厚黑学也都有了更深一层的领会,如今完全有能力独当一面。
我把店长的权利全权交给她,让她帮我管着白沙井湾子商业街的店铺,回头再给她卡里转笔钱,用来给员工发开年红包。
“老板哥,你啥时候回来咧?”黑妹在那头嘟嚷着问。
“等忙完展销会的这批订单我就回来,差不多快了。黑妹,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不能偷懒不修炼哦!”我吩咐道。
“额可不会像小蒋哥那样偷懒,等你回来的时候,额都可以炼成神仙啦!”黑妹轻快地说。
吃过酒宴之后,小蒋说去购物商场买点礼物,给每个客户发货的时候,顺便送一件礼物过去。
我心中暗赞:这家伙有时候粗枝大叶,没心没肺,有时候却又心思细腻得如同女人!难怪他做生意,客情关系都能处理得非常好,回头客特别多!
我们来到附近一家商场,只见人头攒动,大人小孩都喜气洋洋地挑选着灯笼、风车、彩灯、汤圆等应节的物品。
我们在一楼走了一圈,人实在太多,便上到二楼,正商量该买什么样的礼物合适,没想到,那个叫做蔡明春的盗门中人又出现了。
“呵呵,巧了,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蔡明春迎面走过来,笑眯眯地朝我打招呼。
我以为他还不服气,又想找我赌斗一局,于是微微一笑,说道:“江湖这么大,可不是一个‘巧’字就能随便碰到的吧!你是不是一直跟踪我?难道还想再跟我赌一局?”
“不是的,小兄弟误会了。我是来给家里买点应景的东西回去,刚好碰见小兄弟,所以冒昧前来打个招呼。”蔡明春说完,还特意提了提手上的两个大灯笼,证明他是来买东西的。
“不过……”
他话锋一转,接着道,“自从我们当家的佛爷听说了小兄弟的身手之后,一直想请您过去喝杯茶,叙叙话,可是一来不知小兄弟住在哪里,二来又不敢随便叨扰,所以一直无缘拜会。
刚好今日借着元宵佳节的喜庆,又意外让我碰到了小兄弟,相逢即是缘,所以斗胆请您赏个脸,到我们那里坐一坐。”
蔡明春的语气恭恭敬敬,而且他刚才明明在一直悄没声息地跟着我,却又怕我生气,还特地到商场买了两个灯笼做掩饰,言语也说得委婉好听,可以说是大费周章,很有诚意了。
我看他一把年纪,也不容易,如果不去未免有些太不给面子。何况,如果这次不去,他肯定还会跟着我,再找机会请我去。
与其这样麻烦,不如“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于是对他道:“好吧,不过我现在还有点事……”
“你去吧,我留在这里挑礼物就行了。”小蒋拍拍我的肩说道。
他担心对方会做出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来,还特意虚张声势地补充一句,“有事打电话,我那些朋友随传随到!”
蔡明春见我答应下来,高兴不已,走出商店,急忙叫了一辆的士。我俩坐上车,过了二十来分钟,到了一条美食街的街口。
这里正在办庙会,各个地方特色的小吃、文化表演、元宵灯会、工艺作品齐聚一堂,人们摩肩接踵,嘴里含着吃的,手中拿着玩的,开开心心,热闹异常。
蔡明春带着我穿过美食街,到了一个卖茶叶的商铺前,商铺老板连忙直起身,叫了一声:“蔡叔!”
蔡明春点点头,将两个灯笼递给他,说:“挂起来吧,今日有贵客,所有人一律不见。”
商铺老板说了声“是”,接过灯笼挂在了店铺门前。
我跟着蔡明春穿过店铺,又过了两间房,前面露出了一个小院子,里头摆满了各式盆栽,满眼的翠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