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蒋挖着鼻屎听完我的讲述,竟还不死心,狡辩说:“那是因为龙王道行不够,所以才挂了的。而且那个什么剐鳞局,听起来就很残忍,龙不生气才怪!兄弟你这么温柔体贴,英气逼人,就算遇到再凶的龙,也舍不得杀了你。”
我直视小蒋,正色道:“我不是一个爱慕虚荣,喜欢听虚伪奉承的人!小蒋同志,请你摸着自己的心口,再把刚才最后一句话认认真真说三遍!”
小蒋真的摸着心口,手举三指发誓道:“你温柔体贴如苏菲,英气逼人如牛郎……”
“砰!”我一脚踢中他的臀尖。
“好了好了,在这种严肃的场合下,我们还是别开玩笑了!”小蒋求饶道,“你刚才说的那个故事嘛,我其实听懂了,开个风水咨询公司是有风险滴,但是我们不要去惹龙就好了嘛,专心抓鬼岂不是安全很多?”
我算是对牛弹琴,白讲了一通,只得作罢!
却见玄真道长还在法坛上作法,心中不由得嘀咕:兵法上讲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道长这样大张旗鼓地作法,还捣鼓这么老半天,不知那个鬼还会不会出现,估计早就被吓得不敢出来了吧!
“四方野鬼,快快出现。吾有神令,杀鬼万千……”玄真道长举起令牌,不停地念叨。
忽然,车间内的灯光蓦地闪了几闪。
小蒋缩了缩脖子,很没出息地挪到我身边,颤声道:“开……阳,那个鬼……是不是……来了?”
“没有呢,你怕成这样,以后还怎么开抓鬼公司?要是被顾客看到,肯定会觉得我们这公司很不靠谱。”我朝四周看了看,并未发现什么鬼的踪影,于是揶揄道。
“哐哐当……”
突然,一个清脆的金属声划破寂静的黑夜。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差点变态,急忙循声望去,只见身后的墙角处,站着那位保安队队长,他脚边还有一只废铁罐在滚来滚去,发出“叮叮哐哐”一连串的噪音。
“对……对不起,是我不小心踢到了罐子!”保安队长尴尬地说。
“你来干什么?不是叫你守着大门吗?”老赖吼道。
保安队长嬉皮笑脸道:“嘿嘿,我好奇,所以想来看看。放心,门锁着呢,不耽误工夫!”
老赖急道:“行了,不该看的别看,你快点走开……”
话未说完,我看见一道白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嗖的一下冲进了保安队长的身体。
保安队长被鬼附身,双眼突然变得猩红,像断头鸡一样乱跳,还呲牙滴涎地厉声尖叫道:“你们骗了我……骗了我……我要你们死……”
“呔!”
玄真道长一手举着令牌,一手提着桃木法剑,冲上两步,到了保安队长身前,大喝一声,“好个恶鬼,竟敢害人,还不速速伏法,待本尊打你个魂飞魄散!”
说完,将令牌往保安队长头上敲去。
谁知保安队长突然伸出双手,牢牢掐住了道长的脖子。
道长急忙踢出一记断子绝情脚,却不成想,那保安队长纹丝不动。情急之下,道长终于没忘手中还有一把法剑,用手一送,往保安队长肚子上戳去。
保安队长被戳得双手一松,朝后跳了几步远。
“咳咳……”玄真道长刚才被掐得差点背过气去,脸色已经吓得煞白,急忙将手中的令牌往保安队长一丢,将他又逼退几步,然后转过身,跑到了道童身边。
“快,快撒童子尿!”道长从法坛上拿了一个容器,对道童急道。
“师父,我……我尿不出!”道童紧张得浑身发抖,提着裤子,欲哭无泪。
玄真道长急得直跺脚,将法坛上的法水给他灌了一个肚儿圆。
保安队长此刻又已经杀到他们面前,道长拎着道童,一边等他酝酿尿意,一边围着法坛左闪右避。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对付这么一个不成气候的小鬼,居然搞得这么费事,登时往前一蹿,朝保安队长的印堂穴拍出一掌,用混沌之气将鬼打了出来。
那鬼出来之后,往地里一钻,旋即不见。
保安队长翻着白眼,口吐泡沫瘫坐在地上,我从道长手中抢过法水,浇到他脸上,他被凉水一激,登时清醒过来。
“哎哟喂!”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捂着裆,痛苦哀嚎。看来刚才道长的那一记飞腿,还是有几分功力的。
我问他道:“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那个鬼附身吗?”
保安队长眼睛咕噜一转:“我怎么知道啊?哎哟,可吓死我了!”
我冷笑一声:“你都已经被鬼缠上了,还敢胡言乱语?!要不,我们和道长都走开,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跟那个鬼好好谈谈心?”
保安队长登时冷汗直冒:“别,别……我说就是了!”
在我的“谆谆善诱”之下,只听他如实交代了一番。
原来那个鬼生前是个胆小怕事的人,而且平时还喜欢跟人打牌赌两把。于是他就伙同电工主任,没事就拉着他打牌。节前的时候,两人暗地抽老千,将潇湘人过年准备寄回家的钱都赢完了。
潇湘人虽然是个老实人,但也不是傻子,见他俩手气好得没边,唯独自己输得一塌糊涂,便留了个心眼,瞧出了他俩作弊的手段,于是让他们还钱。
结果他俩看准了这潇湘人胆小的性格,当场开始耍横,说了一通威胁的话语,最后只退了一百块钱给人家。
潇湘人敢怒不敢言,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就听说倒在锯片上死了。
……
“于是你就偷偷跑过来,想看他化成的鬼有没有被捉住,你好安心地活下去,对吗?”我质问道。
保安队长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
事情已经明了,化解这鬼的怨气也不难。
我让保安队长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几个响头,然后找玄真道长要了几叠纸钱烧化,并让他承诺,会给那死去的潇湘人家里寄钱,否则绝饶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