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根显然没料到我会这样回答,愣了一下,继而露出讥讽的笑容:“呵呵,你这样说,无非就是想要个高价,我奉劝你一句,做人不要太贪心!”
我实在是跟他沟通不下去了,走到门边,直接下逐客令道:“请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出去!”
我将房门拉开,却没想到,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酒店工作服的小伙子,单肩挎着一个工具包。也不知他在门外站了多久,看神情估计没休息好,两只眼睛都有很重的黑眼圈,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你来得正好,电脑联不上网,麻烦你帮忙看下。”我一边说,一边转身朝电脑走去,心想总算可以摆脱培根的纠缠了。
谁知培根不但不走,反而冲工作人员大吼:“没看见我们正在谈事情吗?谁让你进来的?赶紧滚!”
工作人员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极酷地忽略了他的存在。
培根在我这儿早已憋了一肚子窝囊气,此刻哪里容得下这二次暴击,登时火冒三丈,一边破口大骂,一边伸手过去推搡。
这时,床头忽然传来一声好似厉鬼出棺的呜咽声。
我诧异地循声看去,发声的东西,竟然是之前飞车贼所抢降头师的符螺。
自从他们老大败给我之后,便借花献佛,将这枚符螺送给了我,而我也一直把它当成装饰品随身带着。来到度假村后,又顺手将它挂在了床头。
此刻它突然发出异响,登时让我想起了它的真实用途——南洋降头师用来防止中降的护身符!
也就是说:现在正有东西要对我下降头了!
我急忙转身,只见那个前来维修网络的工作人员,从工具包里拿出了一把匕首,往一脸惊愕的培根肚子上迅速划了一刀,紧接着,又抢前一步,将匕首朝我腹部捅来。
此时我全无防备,连灵气都来不及运转,眼睁睁看着自己就要被捅个窟窿,来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却见斜刺里,一条鼠尾卷住了匕首。
危机之中,幸亏鼠崽及时现身救了我一命。
我当即使出缠丝擒拿手,抓住他的要穴,将其制服在地上。
“你到底是谁,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我?”我愤怒地质问道。
他却像头野兽一样,口鼻之中喷着粗气,翻着白眼,发了疯似的拼命挣扎,使出的力气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
一言不合就放人血,不是神经就是中邪!
我用膝盖牢牢将他压在地上,伸手翻开他的眼皮,果不其然,见到了两条黑线!
想从一个中了降头的人口中,问出什么东西来,显然是不可能的。不过这样也好,省的我再花力气严刑逼供。
再看向培根时,他正捂着受伤的肚子痛苦翻滚,他的伤口并不深,只是被刀尖划破了皮肤,但是此刻,他的肤色变得极其惨白,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出尸斑,实在是惨不忍睹。
念在他替我挡了一刀的份上(虽然是无意),还是决定救他一救。
“啪、啪”两声,两人的后劲中了我的手刀,立刻安静下来。
随后,我伸出两掌分别覆在他俩头上,开始抽取降头毒。他俩如同得了羊角风似的抽搐着,直到降头毒被我彻底抽掉,才像软体动物一样瘫软下去。而培根的尸斑,也随着降头毒的消散而逐渐消失。
我将匕首从地上拾起,只见刀刃上涂抹了一层油渍,即便屏住呼吸,都挡不住一股极其难闻的尸臭味直冲脑门。
毫无疑问,这把刀上涂的肯定是尸油,如果刚才我被这把刀刺伤,立刻就会像培根一样,被种上最歹毒、最令人闻风丧胆、最最恶心的降头——尸油降。
“真是卑鄙无耻到无底线!”我大骂一声,暗自思忖:
降头师整天跟尸体待在一起,鬼气多,活气少,使用的手段都是毫无人性,只不过,这个一心想置我于死地的降头师,其阴毒狠辣超出了我的想象,居然利用无辜的旁人来暗算我。
他这一次失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此时他应该就躲在附近,敌暗我明,当前的敌我形势似乎很不乐观啊!
我看了看窗外:必须得想个什么办法,把那个降头师找出来,化被动为主动!
手中的匕首仍旧不断地散发出尸油的恶臭,我找来一张报纸,卷了几卷就准备扔掉。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将匕首又拿了出来,心中念出驱鼠神诀,霎时间,一大群老鼠从地洞中陆陆续续地钻了出来……
此刻,酒店的一个库房中,空无一人。
不!如果仔细聆听,就会听见在一个阴暗的角落,传来阵阵悠长而轻微的呼吸声。
那里,有一个浑身纹满符文之人(与其称他为人,倒不如叫做骷髅人更加合适),正在盘膝而坐,而他面前的地上,放着一只巴掌大的小棺材。
这只小棺材,不知是用什么材料所制,外面刷了一道黑漆,看起来极为不祥。而棺材中,躺着一个画满符箓的纸人,更是为这种不祥,蒙上了一丝诡异。
骷髅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口小棺材,用左手摸了摸自己右臂的位置——那里空荡荡的。
他忽然发出一阵癫狂的狞笑,咬牙切齿地重复道:“你们都得死、你们都得死、你们都得死……
不,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地死掉!等我给你种上尸油降,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我要慢慢地折磨你,把你的灵魂用尽酷刑,让你永生永世都在痛苦中哀嚎……”
恶毒的诅咒还未说完,小棺材中的纸人却突然烧了起来,骷髅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继而,气急败坏地怒吼:“可恶,居然又失败了!他到底是什么人,竟一次又一次地坏我的法术?!”
蓦然间,一道利刃破风之声凭空响起。
骷髅人急忙侧身躲过,只见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割下了几缕头发,然后钉在他身后的墙上。
与此同时,一个得意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这把刀完璧归赵,不用谢我了!”
紧接着,一道迅捷的身影,宛如夜空中的飞鼠,朝他蹿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