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又道“莫轻小恶,以为无罪,小恶所积,足以灭身”。天道昭昭,因果循环。世人若只图眼前回报,而抛却积善之心,最后势必自食其果。
只因瘟神庙村有这么个邪门的求灾老庙,使得人们忘却了是非之分,心中的恶念越积越盛,最终导致了整个村子的灭顶之灾。
而事件的根由,则源于一个小孩子。
这个穷小子,从小孤苦伶仃无人疼爱,常年住在瘟神庙角落的草窝之中,人们都管他叫“二狗子”,因为他是被一只母狗养大的。
人怎么被狗养大呢?此事说起来玄乎!
二狗子生下来那一年,南方闹了场罕见的大范围旱灾,庄稼地都干得开裂冒烟了,赤地千里,颗粒无收,饿殍遍地,易子相食。就连官府请来除旱魃的道士,都不知累死了多少。
穷人没活路,只能啃树皮,吃泥土,连自己的命都朝不保夕,更别说养个孩子。于是二狗子生下来没多久,就被父母遗弃在了路边。
凑巧,有一只刚刚失去了狗崽子的母狗经过,或许是天生的母性本能,使得它将这个弃婴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叼回到瘟神庙的狗窝里,一点点地用奶水喂养。
倒也是二狗子命不该绝,因祸得福,不仅没被饿死,反而被养得结结实实。转眼过了七年,二狗子长成了半个人样!
为什么叫半个人样呢?
只因他是被狗养大的,一直都不会说人话,嘴里只会发出“呜呜”的低吠犬语。而且他不会用两腿走路,只懂得用四肢奔跑,身上甚至出现了返祖现象,长了一身油光光的黑毛。特别是,还有两颗大犬牙龇在嘴边。所以说他只有半个人样,另一半,全然就是一条狗。
自然而然,二狗子便成了全村人戏谑的对象,他没有同类,更没有朋友,小孩朝他扔石头,大人拿他当狗耍。他从来都不敢还口,每次被欺负,只会蜷缩在墙角,吓得瑟瑟发抖。
人们看他好欺负,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以至于“吃饭睡觉打二狗”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口头禅。但人们似乎还不满足,渐渐的,恶毒的谣言四起,甚至连一些恶行都推在他的头上。
有人说,二狗子是吃了他狗娘带回来的死人肉长大的,身上有鬼气,谁见了谁倒霉,要是被他咬一口,一定会恶鬼缠身,死于非命;
也有人说,家里的鸡突然不见了,一定是被他偷去吃了,要不然,他身上那些黑毛怎么长得那么光亮;
还有人说,最近张寡妇家的墙头草都被狗爪抓没了。
于是大家更加厌恶他,隔三差五,有事没事就来揍他一顿。
有一回,二狗子的狗娘像往常一样出去觅食,它已经是条老狗了,不能像以前那样从山里叼一些野兔回来喂他,只能从垃圾里翻找一些残羹剩食。
但这一次出去,它再也没回来。
二狗子饿了,爬出瘟神庙找他的狗娘。在半道上,看到了村东头经常欺负他的恶霸,正拎着被绳子捆住的狗娘往家里走。恶霸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说要把它带回去剥皮下锅,做一顿下酒菜。
二狗子上去呜呜地哭求恶霸放了狗娘,被恶霸一脚踹到了地上,连翻了好几个跟头,惹得看热闹的村民哈哈大笑。
但是二狗子这回没有退缩,突然扑上前,狠狠地在恶霸的小腿上咬了一口,结果被他一巴掌扇掉了门牙,鼻血直流。四周围的笑声,变得更大了。
这时,狗娘哀嚎了一声,仿佛在向二狗子告别,让他别再过来阻拦。二狗子一边哭,一边跟着恶霸到了他家门口。
隔着门缝,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狗娘被尖刀挑死、剥皮、剁成了一块块碎肉下到锅里,最后进了恶霸的肚子。
那一晚,有人看见二狗子在瘟神庙的佛像前长跪不起,谁也不知他求了什么愿。
等到第二天,恶霸和村里一些人回过神来,怕他许下什么恶毒的誓愿,于是急急忙忙来到瘟神庙,打算将他赶出村子,谁知他已经不见了踪影。
没过多久,村里人发现,附近多了许多野狗。
它们三五成群地汇聚在一起,一双双凶残的眼睛,让人看了直发憷。村里人害怕,大白天出门都拿着锄头、木棒,或者刀斧,而且都不敢独自行走,以防被这些恶狗袭击。
最后,恶霸带头进了瘟神庙,祈求瘟神让这些恶狗全都招瘟死掉。
到了农历初一那天,夜黑无月,暴雨骤降,一条浑身披着黑色长毛的巨犬,带着这群野狗忽然从四面八方冲进了村子。
一夜之间,瘟神庙村变成了人间地狱,到处都是狗吠声和村民凄厉的喊叫声。人们四散奔逃,跑不及时的,便被野狗撕扯得四分五裂,那个恶霸更是被巨犬活活嚼碎,连皮带骨地吞吃下肚。
也许是瘟神庙造孽太多,被老天爷惩罚,降下神力劈开了村口的一座山岗,洪水冲了进来,将村子的道路全部淹没,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后来,泥石流淹没了村子和所有的野狗,从此,再也没有了瘟神庙村。
老刘头讲述完这个故事,又抬起手,指着度假村口不远处,那个v字形的山坳,害怕地说:“那个地方,就是被劈开的山岗。
这个故事,我本来以为是长辈们用来吓唬不听话的孩子的,已经差不多忘记了。谁知道今天看到池子里的那些鱼,我才想起来,那些鱼肯定都被瘟神庙村的冤魂附了身……”
他话未说完,就被沈叔连连摆手打断了:“我说老刘啊,你就不要胡说八道地讲鬼故事啦,又不是叫你写聊斋!
你懂什么叫风水吗?我告诉你,那个山坳才是好风水,水从那里流出来,两边都是高山,那叫双龙戏水的格局,怎么可能有冤魂啦?”
老刘头张张嘴,似乎还想再说,沈叔已经不耐烦地命令道:“老刘啊,去搞你的卫生吧,以后不要宣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啦!要是你再散布谣言,影响了度假村的生意,你就不要在这里做事了!”
老刘头听闻,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