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黑妹清澈透亮的双眼,那里住着她纯净善良的心,一点都没有藏着掖着。忽然心中一动,不知该不该将她带进这个凶险的修行之门,也许她在家乡平平凡凡地过日子,会比现在更好,起码可以安安稳稳地活着。
于是柔声问道:“黑妹,你跟着老板哥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害不害怕?”
黑妹朗声答道:“不怕!”
“真的一点都不怕?我记得刚才在华木寺,你还吓得发抖呢!”
“其实,额是有一点怕的……不过只要老板哥你在身边,额就又不怕了!”
“那万一我们遇到很强大的敌人,连老板哥都保护不了你,你会不会后悔呢?”
“额才不会后悔,你要是打不过别人,额就跟鼠崽一起帮你!”
黑妹扬起倔强的脸,说道。
我微笑道:“既然你不后悔,那老板哥也向你保证,一定会保护你,绝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哎哟喂,大白天的讲情话呢,酸溜溜的。哎呦,我的牙都快酸掉了!”耳边突然传来小蒋那贱贱的声音。
“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碎,用水调和……”高玩更是贱格,用古苏话怪腔怪调地唱起了评弹。
我无奈地说:“你俩居然偷听别人说话,忒不要脸。”
小蒋嬉皮笑脸道:“我们可不是故意偷听的啊,是你们自己旁若无人地说着情话,大撒狗粮。”
“额们才没有说情话!你们两个再乱讲话,额就要打你们了!”黑妹两手叉腰怒喝道。
“黑妹女侠,哥哥们错了,千万别生气啊!”小蒋和高玩赶紧赔罪道,黑妹的野性一旦发作,可比金大小姐还猛。
我笑着点起了一根烟,吐了口烟圈道:“行了,咱们还是谈回正事吧。”
高玩让我将黑白无常的细节再详细叙述一下。当我说起装死之时,他们说的那句“变成我教操控的傀儡”。
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事态比我预想的还要严重,今天发生的一切绝不是打一场架就能完事的,后面居然牵涉到了某个宗教门派,而它的黑暗势力,我们完全不知道,总之就是:我摊上大事了!
“不过我们灰仙堂也不是吃素的,要是那些邪魔歪道敢找你麻烦,我就把堂口的兵马全都放出来,看谁耗得过谁?!”高玩凛然道。
我将烟头摁在地上:“那两个黑白无常绝非泛泛之辈,他们使用的五鬼抬棺不知是哪门子邪术。娘的!害老子现在想起来还有点打哆嗦!”
高玩摸着下巴,缓缓道:“其实……这五鬼术……我倒是略有耳闻……因为它源自茅山术的道法。”
“什么?!”我们几个全都大吃一惊。
“不可能吧!”我疑惑道,“茅山道教向来都是名门正派,教规甚严。你不是还跟我说过,茅山神通是用来施功布德,弘广十方的吗?使用的法术又怎么可能跟鬼怪沾边?”
高玩解释道:“人有善恶,术无正邪。修道人使用五鬼法,若心术正则正,心术邪则邪。
正所谓法随心转,真正的邪祟不在五鬼,而罪在施术之人的身上。就像一把刀,在歹徒的手中就是害人的凶器。而在厨师手里,却是做出饕餮盛宴的工具。”
好有道理啊!我如蒙汗药灌顶一般,折服得不住点头。
高玩继续道:“关于五鬼法,民间传得较多的是‘五鬼运财法’,又名‘五鬼搬运法’、‘五鬼随身法’,驱役的五鬼将不同,效果也各不相同。”
小蒋一听运财二字,两眼登时放出火热的光彩,不停地以“好学人士”的名义,追问高玩关于这门术法的详情。
于是高玩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发生在清朝年间,有一个县的库银频繁失窃,把县太爷急得嘴角都长满了燎泡。
按理说,库银几乎不可能失窃,因为这里不仅有重兵把守,便是飞天大贼也根本别想偷到,就连搬运银子的库兵在进入银库前,都会要求脱掉衣服,换上银库里面专用的衣裤,出来后还要进行全身检查,赤身跨凳、开口伸舌,以防监守自盗。
可怪就怪在,即便在这样戒备森严的情况下,库银还是被偷了,县太爷连忙加强银库的巡逻守卫,但是仍然防不住,银子照样隔三差五地丢失。
库银失窃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上边追究下来,随便给自己加上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头上的乌纱帽连同项上人头都不保了。
情急之下,县太爷听了主簿师爷的建议,随便抓了一个无亲无故的老农,戴上刑枷准备屈打成招,赴京交差。
哪知次日,一个白面小生竟在堂前击鼓鸣冤。
衙役们拿着水火无情棍,道一声“威武”,县太爷趾高气扬地升堂。往下一看,觉得这白面小生看着眼熟,再一端详,不禁微微色变。
原来他是当地彩门里响当当的人物,(所谓彩门,也就是古彩戏法一行,现代魔术的前身。)外号白面鬼手,会表演隔墙取物、镜中探花的绝技。
每次表演都是万人空巷,就连县太爷自己的三房姨太都迷他迷得不行。用现在的话说,这个小白脸是一个有超高人气的小鲜肉。
县太爷略一思忖,见这小白脸的粉丝都拥堵在县衙口,随便搪塞不得。
心里咒骂了一句,无奈地将惊堂木一拍,按照惯例,喝问堂下之人,为何击鼓鸣冤?
白面鬼手不惊不慌,淡淡地说,他有办法阻止库银被窃,只求还无辜的老农一个公道。
县太爷心中嘀咕,这个人只是一个变戏法的,戏法变得再好那也是假的,这个人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竟然敢在县衙大堂夸夸其谈。
正想发作,谁知眼角瞥到了自己的姨太太们正在往这边偷偷观望,加之自己的确是胡乱抓人,有些心虚。
于是心生一计,对这个白面鬼手说跟他打个赌赛:如果他能偷到自己的官印,说明他有真本事,便让他参与到阻止库银被窃一案中来。
倘若办不到,便以扰乱公堂之罪,定要杖责五十,轰出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