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秀掐着觉颜的喉咙,将他提在半空,声色俱厉地对法棠大师叫到:“他明明已经救不活了,早晚都是死,你又何必每天徒耗真气,护他的经脉。与其这样,还不如将真气输给我!”
法棠大师痛心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
圆秀此刻已是怒火攻心,完全失去了理智,根本听不进任何规劝,只见他狞笑两声,然后像个恶魔一样,狠狠说道:“少废话,既然你这么在乎觉颜,就把藏经阁里那本无上秘籍交出来,否则,我现在就掐死他!”
说完,做势要加重手里的劲道。
“慢!”法棠大师急忙伸手止住他,问,“你想要什么秘籍?”
圆秀两眼露出贪婪的目光,厉声道:“当然是本寺的镇寺之宝——金刚不坏禅功!”
法棠大师一怔,随即回道:“阿弥陀佛,我寺哪儿有这门禅功秘籍?”
圆秀嘿嘿一笑,说:“别以为我不知道,前任方丈在圆寂之前,曾发过以身弘法的大愿。他是普贤菩萨转世,知道金刚不坏的法门,他要以身弘法,不是传金刚不坏之体还能是什么?”
法棠大师摇摇头,说:“阿弥陀佛,我佛有八万四千法门,可除八万四千尘劳。圆秀,只要你放下执念,不离本处,即得成就。你可知,诸法皆因缘生,何须舍本逐末,有碍解脱呢?”
他这番话说得煞费苦心,仍在苦苦劝戒圆秀,让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惜,圆秀对他的话无动于衷,心生魔障,已经不懂什么叫做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我用心练武,可不是为了什么缘分,快把秘籍交给我!”圆秀将手劲使得更狠,掐得小和尚连哭声都发不出来了。
“快放开觉颜,本寺并没有你说的这本秘籍,是你着相了。肉身不过是一具臭皮囊,舍去这身皮囊,回归自性,自然就会得到金刚不坏体。圆秀,参禅之人,修心,便是修身啊!”法棠大师上前一步,苦口婆心道。
“你骗我!我不信!”圆秀吼道。
“出家人不打诳语。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没有,便是没有!”法棠大师将衣袖一甩,直直地盯着圆秀。
护法和武僧立刻踏前一步,将圆秀围得更紧了。
圆秀双目怒视一圈,突然发起狂来,手上青筋暴起,眼看就要将觉颜小和尚扼死。
此刻,忽然从他身上蹿出一只尖牙老鼠,扑到手背上猛咬了一口。
圆秀吃痛,不由得将觉颜松开,一名护法趁机一捞,将觉颜从虎口之中救了出来。
执事命众武僧将圆秀押往戒律院,谁知圆秀狗急跳墙,竟然朝法棠大师一掌拍去,四名金刚护法急忙挡在法棠大师身前,却见圆秀忽然撤掌,回身一击。
“好个奸诈的和尚!”我怒喝一声,没想到这个圆秀深陷重围,居然还能心思如电,故意朝法棠大师虚晃一招,将四名护法逼退,真正的意图,却是用大力金刚掌震开身后的武僧,趁机逃出。
我绝不能让这种无耻之徒逃掉,当即飞身跃起,挡在他身前,同时准备出掌拍向他心窝。
谁知我的手刚一举起,他已后发先至,蓦地朝我临空打出一掌。
霎时间,我只觉自己好像被一股巨浪拍中,登时被打翻在地,连滚了好几圈,随即感到体内气血翻涌,喉咙一甜,“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武僧们赶紧将我扶了起来,我抬头看去时,那圆秀已经在一起一落间跃出了演武堂,不见了踪影。
众武僧准备追击,却听法棠大师说了句:“罪孽,罪孽,随他去吧!”
我懊恼地朝圆秀逃走的方向啐了一口,抹了抹嘴角的血沫,忙走到小和尚身边,问道:“觉颜,你没事吧?”
小和尚兀自惊魂未定,眼角挂泪地答谢道:“嗯,我没事,谢谢开阳施主!”
我松了一口气,收了驱鼠术法,让那只尖牙老鼠从大家的脚边穿了出去,遛着墙根跑走了。
……
演武堂的比试结束之后,我又回到了僧房,吃斋饭,念佛经,做起了半个和尚。
不知不觉中,全然忘了过去几日光影。
有时候想想,做和尚除了喝不到酒、吃不到肉、看不到美女,其实也是挺好的!
记得有位先生写过一首诗歌,叫《从前慢》,写出了现代快节奏的社会里,慢慢被人遗忘和丢失的情怀。但是在这个清修之地,我似乎又拾起了从前的一丝影子。
这里的一切,都慢得让人感动。
这天夜里,我正津津有味地看佛经里降魔除怪的故事,没想到法棠大师突然来看我了,手里还拿着一副棋盘。
“施主灯下闲读,真是好兴致!”大师微笑道。
我站起身施了一礼,心想可不能被他夸,否则又要劝我做和尚了,于是道:“好说,好说,可惜没有红袖添香啊!”
大师哈哈一笑,道:“难为施主苦守了十日佛门戒律,今天老衲与你手谈一局,解解烦闷可好?”
我一愣,随即道:“好是好,可是我不会下围棋啊,只会下……呃,五子棋!”
法棠大师将棋盘展开,将黑子推给我说:“五子棋便五子棋,就请开阳施主先手吧!”
我也不客气,捏着黑子跟他对弈起来。
下了六七颗子之后,我觉得他的棋力一般般,心想电视里的和尚通常都挺会下棋的,可这位方丈大师却连牵制先手的基本技巧都不会,在那儿瞎堵一气。估计要不了五分钟,我就能将他斩落马下。
我得意地又落下一颗子,法棠大师颔首笑道:“呵呵,新月定式,小施主当仁不让,勇气可嘉!”
咦,可真是会戏弄人,明明知道我的开局定式,居然装聋作哑故意乱下,是消遣我来了吧!
我斜睨了他一眼,加快了手里的攻势。法棠大师不知哪里来的自信,依旧神态自若地堵前不堵后。
今儿我偏就不信邪了,黑子一按,落下杀招。抬头看向大师,得意道:“一子双杀,不好意思,这局小施主我赢了!”
法棠大师目露疑惑,道:“小施主为何口出此言?”
我笑道:“两边都冲四了,还怎么救?”
大师微笑不语,我再低头看时,登时瞠目结舌。只见满盘都变成了他的白子,我的黑子居然一颗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