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蒋焉焉地说:“美女的鸽子我是从来都不会放的,免得被她骂我是缩脖子乌龟,一辈子抬不起头……”
他话未说完,突然“咦”了一声,对高玩两眼放光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既然开阳的鼠崽借不了,干脆你给我几张能降妖捉鬼的符吧!
要那种一遇到鬼,立刻就能咔嚓一下把它们全都秒杀掉,最好看起来还能有些气势,自带特效光环的那种,显得我这个大师真的很有能耐!”
高玩一边摇头一边发笑:“你想得到美,这种符箓我可没有。就算有,你体内的灵气也不够,根本催动不了那种高阶符箓的效果嘛!
再说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鬼,你们要去的那个什么鬼屋,多半就是以讹传讹,被娱乐小报编出一些闹鬼故事来赚眼球的,你根本不用害怕。”
小蒋把手伸到高玩面前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好歹给我几张能保命的符防身!”
看到他愁眉苦脸耍无赖的囧样,高玩故意慢吞吞地从怀中拿出几张早已准备好的符箓,说:“算啦算啦,看在今天你请客吃螃蟹的份上,我这有几张开光加持过的驱鬼符,你都拿去。
给他们每人都分一张带在身上,如果真的有鬼,会避让你们的!”
“嘿嘿,这才算好基友嘛!”小蒋兴高采烈地接过符箓,朝我们风骚地打了个飞吻,“本大师捉鬼去啦,后会有期!”
看着小蒋蹦蹦跳跳出门的背影,高玩笑一笑,对我说:“还记得我先前给小蒋兄算的桃花运吗?”
我眼前一亮,回答道:“你说过他这次的桃花运,与‘金’字息息相关,难道说的就是金大小姐?”
高玩摸摸下巴说:“我也不能百分百地确定,相面之术,本就不可能将定数全都算出来,更何况还有未知的变数,所以我算出来的结论只能当成参考。
不过以我的猜测,这个‘金’字,多半是应在她的身上了。而且我看他俩的个性,倒是挺契合的!”
我笑道:“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他们两个人:一个油嘴滑舌,一个刁蛮任性,还真是绝配!”
转眼又一想,按照小蒋的性子,这次自以为有了符箓护身,肯定会为所欲为。
他为了在金大小姐面前逞能,什么都敢去招惹一下,而那个金大小姐更是容易招鬼的体质。
万一他们运气不好踢到铁板,真的碰到难缠的恶鬼,在别人面前出丑事小,伤了性命事大。
想到这里,我决定还是偷偷跟着小蒋,在暗中照应他们一下。于是借了高玩的车,远远跟在小蒋乘坐的的士后面。
小蒋应约,先在戮桥下了车。
戮桥这个名字本身取得就很渗人,好像是古时的古苏杀戮犯人的地方,所以才取名为戮桥。
我估计金大小姐让小蒋三更半夜在这儿等她,纯粹是故意的。为的就是考验小蒋是否真有胆量抓鬼,万一他连戮桥都不敢来,就更别提去什么鬼屋了。
只见小蒋在戮桥上来回转悠,时不时掏出高玩给他的符箓看两眼,生怕弄丢了似的。
过了大约十分钟,金大小姐也开车上了戮桥,打开车门对小蒋一阵吹捧,乐得他飘飘欲仙,随后便钻进车里朝城东而行。
我一脚油门跟上去,正好听见广播里在放夜话鬼事的节目。
一个女子讲述着半夜发生的诡异事件,同时极力用凄惨的声音,加上突如其来的背景音效,渲染着恐怖的气氛。
我听得乐不可支,要换做从前,听这种节目保准能把我吓得头皮发麻。
但是经过了这么多大风大浪,亲历了一些真正的非人类事件,再回过头听这种做作的鬼故事,只觉得很无厘头。
播放了几段鬼故事后,换了一个男主持人,开始接听各地听众打给他的互动电话,不时还用他极富磁性的低沉嗓音调侃几句。
不过这些信息都无聊至极,绕来绕去都离不开鬼压身、身上无缘无故被鬼掐紫了、贪近路走进无人的胡同,然后遇到断头鬼、半夜上厕所听见隔壁茅坑在哭泣之类的事情……
全都毫无新意可言,甚至还有一个女孩,说有个吸血鬼每晚都会出现在她的卧室向她求婚,还问主持人该不该接受这段爱情?
那主持人带着两分正经,八分调戏的口吻,用所谓的风水化煞的方法胡乱支招。
奇怪的是那些听众居然肯信,一口一个专家大师,虔诚得很。
殊不知,如果真按照这种半吊子的方法驱邪逐鬼,就好比让一个没经受任何训练的人去拆除炸弹一样危险。
若是那些撞鬼的事件只是自己胡思乱想、无病呻吟也就罢了,反正没有鬼,怎么玩都没事。
但万一真的碰上了不太平的事,这样乱搞一气,怕是只会驱鬼不成反惹鬼,化走吉神迎凶煞!
我真是受够了,正准备关掉这个行货节目。
却听到男主持人说:“接下来,让我们再接通最后一位听众的来电。”
于是把手又缩了回来,心想干脆有始有终地听完吧!
“您好,这位听众,您有什么诡异的事件要对我说吗?”
“今晚,我要去一个闹鬼的地方……”
电台里想起一个奇怪的女声,有些像戏曲里男旦的腔调。
听到这个男唱女腔的声音,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脑海里闪现出两个字——人妖。
“呵呵,看来这位听众会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了,不知道这个闹鬼的地方是哪里呢?说不定,我也曾去过呢!……”
电台主持人依旧用他低沉,富有魅力的嗓音回应着。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呵呵,这档节目开播至今,已经不止一次地有听众问我这个问题。我只能告诉你,鬼其实并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神秘,生而为人,死而为鬼,都是大自然的规律……”
我点点头,他这几句话倒还在理,果然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经常主持这种节目,也学会了一些大师的论调,装逼装得有些深度。
“生而为人,死而为鬼?说得真好!如果你死了,会变成什么鬼?”
“呃,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宁愿做个风流鬼,呵呵……”
我笑着把音量调大,这个主持人今晚碰到砸场子的了,也亏得他会抖机灵,把对方刁难他的问题化解掉,不然可就太尴尬了。
“可是,我觉得你做不了风流鬼!”
“哦?为什么呢?”
“声音故作低沉磁性的男人,往往长得很抱歉。因为如果声音好听,人又帅的话,就会去电视台而不是来电台了。既然不帅,凭什么做风流鬼?”
哈哈,说得真是有道理!我开始心疼这位电台主持人了。
“呵呵,这位听众很幽默……难道,你长得很好看咯?”
听得出主持人的声音略显干涩,应该是有些上火了。但是又不好发作,毕竟还有许多听众在聆听这场好戏!
“我长得好不好看,你根本没有资格评价。因为,你就是鬼,一个讨厌鬼!”
哟哟,开始撕逼了,有趣有趣!我竖起耳朵认真地听。
“呵呵,这位听众……的玩笑开得有点过头啦!我……哪里让人讨厌啦?”主持人吞咽了一下口水,语气尴尬地说。
“哼!难道你乱超车,还闯红灯,就不过头啦?要是出了事故,你死了不要紧,害死其他无辜人怎么办?!幸好超的不是我的车,否则我让你立刻变成鬼!”
对方突然话锋一转,加快语速道。
“呃……我闯红灯了吗?哦,也许是为了赶节目没注意吧,不过……我保证会……主动到交警队接受处罚!
哦,节目时间快到了,这位听众要是……”男主持急着想把电话挂了,说话由于紧张而结结巴巴。
“红丝一断浑无力,莫向游魂怨别离……”
电话那头,传来一句阴恻恻的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