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翎子心狠手辣,若说杀人夺宝,的确是他的行事风格。
但如今这些财宝都还在这里,说明他并没有夺宝成功。也许,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王爷朝洞穴深处望了一眼。
高玩说:“先去里面看看吧,也许会发现更多线索。如果不弄清真相,始终感觉不踏实。”
我也深有同感,自从进了这里,总是隐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觉得眼前这些金银珠宝,就像是死神的诱饵,越是闪光耀目,就越是充满杀机。
我们绕过这具骷髅,沿着脚下的“黄金大道”继续深入。
这里的财富无法估量,无数金银珠宝不仅堆积如山,连两侧的耳室都装满了奇珍异宝。我们有时不得不踩着金银锭才能继续往前走,真正体会了一把珍珠如土金如铁的奢靡。
我一路留意,发现四周并没有打斗的痕迹,不像是因见财起意而引发了争端。那具骷髅生前为何被人杀死,心中疑惑更甚。
再往里走了很深一截,终于走出了堆放金银的洞室,来到了存放典籍的地方。两侧石壁上凿刻了无数大大小小的藏经洞,里面码放着许多古卷轴。
但此时此刻,我们并未把关注点放在那些珍贵的古卷轴上,因为地上倒着的一片尸骸,更加令人触目惊心!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马馆长惊骇道。
只见这些骷髅全部呈同一个姿势倒在地上,从衣服的残片上看,都是马帮的穿着。显然就是那群装扮成马帮之人,秘密运送宝藏的皇族亲信。
“这些人都是脚朝里,头朝外,显然是在逃跑过程中被人从身后击杀的。”高玩说道。
越往里走,骷髅越多……
无一例外,死亡前的一瞬间,他们都企图逃出这个洞室。
一层阴霾笼罩在我们心头,我想象不到他们生前到底遭遇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让他们尽数惨死在这个豪华墓穴。
“呀,前面有个好大的箱子!”张弦突然大叫一声。
回音在洞中不断反射,加之地上全是尸骨,一时之间,好似鬼门大开,无数冤魂齐声哀嚎。
“你想气死我吗?怎么总改不掉自己的老毛病?大家又不是瞎子,你鬼喊什么?!”马馆长忍不住训斥道。
“看来,这就是皇帝赏赐给他们的‘无价之宝’了!”高玩带着讥讽的语气说道。
眼前这口巨大的木箱足有两人多高,已经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个九宫格。
一具支离破碎的骷髅,背对着我们趴在箱子旁,一只手尚搭在箱门上。
高玩走上前,像是跟那具骷髅有血海深仇似的,一脚将它踢开。
小蒋低声问我:“这家伙怎么啦?”
我回答道:“这不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这具骷髅就是那个给神霄派抹黑的玉翎子!”
小蒋奇道:“什么什么,这骷髅头又没作自我介绍,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我替他的智商感到捉急。
叹了口气,解释道:“皇帝留给他们的这口赏金宝箱,里面藏着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无价之宝,而是杀人灭口的机关!
当这些人心怀感恩地打开木箱后,便在无意间触发了机关,全都殒命当场。
而皇帝留给他们的锦囊中特意叮嘱:要由玉翎子亲自开启箱子。所以那个倒霉催的骷髅,不是玉翎子更是何人?
他为了功名利禄,杀害那么多人,其心之毒辣,手段之残忍,已经让皇帝深深戒备。又败坏了神霄派的名头,因此高玩对他恨之入骨,如今踢那骷髅一脚,也算是稍减恨意!”
小蒋恍然大悟道:“嘿!原来躺这一地的全是炮灰!”
我叹口气道:“可怜啊,就连这个玉翎子,最终也不过是一粒棋子。
他们恐怕到死也不会想到,不管自己如何忠心不二,上面的人只会认为:唯有死人,才不会将秘密泄露出去。”
王爷恨恨道:“气量狭隘害死他人,眼界狭隘害死自己!
糊涂皇帝既看不清大势,又贪生怕死,只知道一意委曲求全。他不用阴谋权术去对付敌人,反而用来谋害自己的臣子。这种小人,如何能一统江山?!
心胸狭隘如斯,结果最后自食恶果,拱手将大好江山送给别人。”
“就是,这个玉翎子还想着给这种皇帝卖命,真是死有余辜!”
“王爷骂得好!这个皇帝太残忍了!”
“这群人真可怜,糊里糊涂地就死了,真不值得。”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对这种惨无人道的暴行,表示愤慨和强烈谴责。
高玩敲敲木箱中的格子,问我:“开阳,猜猜这口九宫格的箱子里,原本装了什么东西?”
我见他眼含深意,不禁思忖道:“九宫格……一共有九个……莫非,这里面装的是……”
话到嘴边还未说完,我猛然听见飒然之声,一股劲风朝我们身后袭来。
“小心……”
我刚开口提醒,一道寒光已经从小蒋背上闪过。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小蒋踉跄地往前冲了两步,然后痛苦地扑倒在地上。
“小蒋!”我惊呼一声,紧跨两步来到他身边。
“完了、完了,我是不是流了很多血……我是不是要死了?”
小蒋吓得嘴唇直哆嗦,表情悲惨道,“我……我好冷,孟艳……妹妹呢?”
“小蒋哥,我在这儿呢!”孟艳紧握着他的手,泪眼朦脓道。
“孟艳妹妹,你小蒋哥……就要走了……临走前……能不能……吻……”
“小蒋哥,你不会死的!”
小蒋气若游丝,眼见已活不过三息。
我悲痛欲绝,急忙将他翻过身,查看他背上的伤势。只见他的背包裂开了一道大口子,里面露出,露出一颗满是裂纹的红宝石。
“孟艳妹妹,我真的快……不行了……只想临走前……吻你一下……”小蒋越说越痛苦。
“放心吧,你死不了!那颗红宝石替你挡了一刀,你真他娘的走狗屎运!”我笑道。
“啊!原来我没事儿啊!吓死我了,哈哈……”小蒋从原地蹦起来。
转眼又向我抱怨:“你过几秒再说多好,刚才差点就能吻到孟艳了!”
“吻你个头啊!”孟艳怒道,一扭头便走开了。
虚惊一场后,小蒋回过神来,朝我低声道:“你看,我没说错吧,那个算命瞎子说我这双阴阳跛能趋吉避凶,要不是它带我抠下兽头上的红宝石,今天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接着,赶紧又朝背包中摸了一下,眼露喜色道:“还好还好,剩下那一颗宝石还是好的!”
刚才小蒋被偷袭,事发突然。王爷和高玩、多吉他们已经迅速围成一个圆形的防御队形,紧张地戒备着四周。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高玩拿着手电四处照着,惊讶地问道。
“大家小心,偷袭小蒋的人是一等一的高手,我们都没看清他的样子。”我一边回答,一边悄悄用人法驱鼠探查周围。
小蒋接二连三地被挫锐气,早已经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终于按捺不住,从地上爬起来,气急败坏地对着空气大骂道:“我日你奶奶,以为你蒋爷是个软柿子好捏是吧?有种别玩阴的,老子一口唾沫就能吐死你!来呀!给老子滚出来……”
“嘘,别说话,你们仔细听……”我止住发狂的小蒋。
只听洞穴中轻轻传来“咯咯咯咯”的声音,由远而近,由慢变快,最后停在我们身前明暗交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