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够了崖边景致,大家激动的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却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亟待解决。
那就是这个断崖太高,我们这次带的绳索不一定够长,万一悬在半山腰被困住可就危险了。
“没关系,以前的村长交代过,水里面有路。”村长说道。
我们还未明白他的意思,只见他伸出手在瀑布中摸索了一阵,突然一使劲,随着哗啦啦的声响,拽出了一根手腕粗细的铁链。
我顿时明白他说的“水里面有路”是什么意思了!
这条铁链一端被牢牢钉在河道里,另一端长长地垂下谷底。而且一点锈迹都没有,显然是掺杂了其它的合金,端的是一条适合速降的“高速路”。
“阿爸,让我先下去吧!”狄仁抢在村长前面,顺着铁链从瀑布旁滑了下去。
“孩子,小心点!”村长叮嘱一声。
狄仁的头灯很快便没入了云雾中,我们焦急地等了半天,终于听到下方传来两声间隔有序的微弱枪声,那是安全信号。
我们陆续从铁链上滑下,半空中只觉水珠如暴雨般溅到头脸之上,隐隐生疼。
好不容易下到崖底,耳边的轰鸣声振聋发聩,瀑布倾入一汪深潭,然后溢出来形成了一条宽逾五米的小河,蜿蜒流入森林之中。
龙行云,蛟走水。
我看着眼前的潭水,由于太深,以至于颜色发黑,疑心这里才是蛟的老巢,于是让鼠崽收敛住体内的灵气,免得招来仇家。
村长蹲下身用水洗了把脸,然后朝森林走去,说这条河流会把我们带到想去的地方。既然有这条明显的路标,至少我们不用再担心迷路了!此地的含氧量高得惊人,我猛吸了一口,顿觉神清气爽。
王爷探查了一下四周,然后掏出一瓶类似驱蚊水的东西喷在我们身上,说能驱赶虫蚁。
狄仁不肯喷,说:“这种味道很重的东西,容易暴露自己,吸引野兽。”
王爷解释道:“在这种密林中行走,可怕的不是大型猛兽。因为猛兽的地盘意识很强,喜欢单打独斗,就算遇到了,在大家合力之下也容易解决。
反而是那些不容易看见的危险,才更加致命。
比如行军蚁和毒蛭,它们能在残酷的丛林法则下生存,没两把刷子根本活不下去。这些体型微小的动物要么有数量优势,要么有致命的毒素御敌,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狄仁拍拍猎枪说:“我是村里最好的猎手,连老虎都不怕,还会怕蚂蚁?”说完扭头朝前走去。
村长对王爷干笑了两声,说:“他还年轻,火气大,不用理他。”
王爷笑了笑,表示没放在心上。
我跟在队伍后面步入森林,四周尽是参天古木,其中不乏高大笔挺的巨松。
行出百多米,只见前面一株古松长得既矮又丑,如同醉鬼一样歪歪扭扭,盘根错节。
小蒋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先是拍了拍树干,继而整个人风情万种地贴在了树上,就差没来个法式接吻了。
我惊讶道:“小蒋,难道这棵树是雌性的?虽说爱情是非理性的,但你这种跨越物种的爱恋有点重口味了吧?”
小蒋对我的调侃不屑一顾,说:“开阳,如果我告诉你,这棵树搁在外边,能卖至少五百万,你会不会也像我这样呢?”
我以为他在说笑,回答道:“你怕是想钱想疯了吧?如果说周围这些大树值点钱我还信,你偏说这棵树中‘武大郎’值五百万,蒙谁呢?!要是真这么值钱,那等我们回来的时候,你把它扛出去得了。”
小蒋摩挲着树干,如获至宝地说:“还蒙谁呢?你这叫井底之蛙!这棵树叫做‘帝王松’,是松中极品!我说的五百万,还是个保守价!”
我半信半疑道:“这棵树歪七扭八的,连做家具都不合适,凭什么叫松中极品?”
小蒋啧了一声,说:“你见过哪家帝王被拉去做家具了?这树说白了跟人一样,越是位高权重,越是不会干活!
这‘帝王松’是拿来看的,说得雅一点,叫品!往庭前一种,也有个讲究,叫做‘富贵门前一棵松!’。你还别不信,那岛国的皇宫都把这当宝贝,一天三炷香地供着呢!
它旁边挨着的这两棵笔挺的巨松叫‘一品当朝’,代表帝王身边的文官武将,如果当成一套卖出去,价格还能直接翻倍!”
我暗自咋舌,没想到这棵其貌不扬的树竟然是件宝贝!
小蒋眼珠骨碌碌一转,说:“这是棵无主的树,我先刻个名字上去,它就是我的啦!以后再想办法弄出去!”
说完,他还真的拔出猎刀,准备往树干上刻名字。
我赶紧拦住他道:“省点力气吧,这里没人来跟你争一棵树!何况国家倡导文明出行,你刻个名字上去不嫌丢脸?大家都走远了,我们快点跟上!”
小蒋把猎刀插回腰间,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朝队伍走去。
这片密林四处都是奇花异草,大家一路走走停停,采集些标本素材,尝些野菜野果,倒也不觉得路远难行,反而多了一丝田园野趣。加之沿途没有遇到任何危险,我也渐渐放松警惕,暗想这独立生态系统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玄乎。
不知不觉间,已经行出十余里。
“呀!这花好漂亮呀!”张弦老毛病又犯了,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气得马馆长吹胡子瞪眼。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几朵煞是好看的奇花。花瓣艳丽多彩,好似凤舞霓裳,两片又长又窄,晶莹剔透的叶片,如同水袖一样飘荡在空中。
大家看得啧啧称奇,黑妹和孟艳两个女孩天生爱漂亮,对这么美丽的花毫无抵抗力,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花瓣。
一触之下,只见盛开的花瓣蓦地收拢,攒成花骨朵的形状,花茎猛然膨胀成一个球形。
那两条轻盈的叶片瞬间开始如蝇翅振动,发出一种尖锐刺耳的高频声,振得我们耳膜发麻,头昏脑涨,不禁各个伸手捂住双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