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由地转头一看,居然是龟仙人。
他还是那副度假的装扮,只不过戴了一副墨镜,手上挽着一个挎包,看起来十足的明星范。
“龟仙人?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真是幸会!”我赶紧上前跟他握了握手。
“呵呵,我正好要回国。上次在拳台,多亏了你的提醒!”
龟仙人说道,“你不用叫我‘龟仙人’,那是地下拳手给我取的外号。我姓王,朋友们都叫我‘王’爷。”
“王……王爷……您好!”我重新向他打了个招呼。
王爷?这称呼似乎比龟仙人还要霸气一百倍啊!
“他这是怎么了?”王爷看向小蒋。
我说是水土不服,没什么事。
王爷摘下墨镜,走到小蒋面前。先搭搭他的脉搏,然后翻开了他的眼皮。
这时我才发现,小蒋的上眼睑和眼球边缘,各有一丝黑线。
“他中降了!情况很危险!”
没想到王爷说出这样一句话,我被惊得不知所措。
先前只以为小蒋是为情所伤,而且我们第一次来南月,也不会有什么不死不休的仇家。
因此根本没往中术这方面去想,难怪医院诊断不出病症,而小蒋的身体却越来越差。
小蒋一听王爷说他中降了,气得直跺脚:“准是那个臭娘们,哎哟!老子跟她无冤无仇,干嘛要这么害我!
再让老子见到她,非要……非要……兄弟你说该把她怎么样?”
我没空搭理他的胡言乱语,当务之急要赶紧帮他解降。
我扶着小蒋,暗中运转百试不爽的混沌之气,缓缓注入他的经脉之中。
原本以为就算不能彻底化解,至少也能减缓一下他的症状。
没想到我这丝混沌刚一入体,小蒋双臂的皮下便隆起一条条蚯蚓似的痕迹,恐怖至极,疼得他连声嚎叫。
我一看势头不对,赶紧抽开手,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王爷也拧着眉头,紧盯着那些不停扭动的痕迹。
“他中的降很邪门,应该是种非常恶毒的虫降。我曾经在暹罗打拳时,见过有人中这种降。
这是降头师利用尸引,结合自身下的血咒炼出来的。如果不知道解法,最好不要顺便乱动!”王爷说道。
我焦急地问道:“那怎么办?他现在情况这么危险,我又不认识会解降的人!”
如果子老在的话,肯定能轻而易举地破掉这该死的邪术。奈何远水解不了近渴,何况我根本不知道子老如今的下落。
“要是信得过我的话,跟我去一趟帝都。我在那认识一个人,兴许可以帮他化解。”王爷说。
我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急忙跑去改签,跟王爷一同坐进了飞往帝都的飞机。
我在飞机里看着窗外的白云,心中回忆着前几天发生的事情。
如今头脑冷静下来,总算让我抓到了一丝头绪。
小蒋中降,十有八九跟我破掉假佛牌中的鬼手有关系,当时那对夫妻不正是在暹罗上当的吗?
后来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失踪的神秘女子,其实是故意把门卡掉在我的脚边,却阴差阳错钓到了小蒋。
应该中降的人本该是我,小蒋只不过替我挡了枪。
想到这里我苦笑了一下,看了看正昏昏欲睡的小蒋。我本想帮他却反而害了他,不知道他能否平安度过这次色劫?
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那个从未谋面的降头师既然对我下了如此恶毒的圈套,我如果不加倍奉还,那简直太没“礼貌”了!
我咬了咬牙,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到了帝都,呼吸着中原熟悉的空气,看着熟悉的建筑,感觉倍感亲切。难怪人们常说“好不好,故乡水。亲不亲,故乡人。”
出了机场,早早就有一台霸气的越野车等着王爷。
王爷对司机说了声:“香堂!”车子便疾驰上了高速路。
车子开进繁华市区,七拐八弯最后停在了一道巷子口。
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如此闹中取静的地方,隔着巷子,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声清脆的鸟鸣,跟外面车水马龙的嘈杂声形成鲜明对比。
我扶着已经半昏迷的小蒋,跟王爷在巷子里又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了一个毫不起眼的木门前。
我见这个木门连门牌号都没有,就这么朴素得以为到了黑妹家。
王爷轻轻敲响了房门。
不一会,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开了门,探出头奶声奶气地问:“您找谁?”
王爷摸摸这个男孩的头,从包里拿出厚厚几沓美金放到他的手中,然后说道:“有劳小朋友帮我传达一声,有故人求见白姨。”
小男孩手还没钱大,于是用上衣兜着钱又跑了进去。
“王爷,这钱……”没等我说完,王爷打个手势止住了我。
没多久,门又开了,刚才那个小男孩探出身,一把扯着王爷的衣角就往门里拽。
一边捏着嗓子,学着大人的声音说:“白姨让您进去,她说‘都是熟人了,怎还弄这些俗礼。下次若再这样,小心门都不给你开!’”
逗得我笑出声来,赶紧跟着王爷走了进去。
我们进到里面,穿过一个小园圃。一股药香扑鼻而来,我情不自禁地猛嗅了几下,感觉周身舒畅。
小男孩推开前面的房门,随着开门的“吱呀”声,迎面显现出一个佛座,上面供着一位身披霓裳,身穿白裙的慈祥菩萨。
本来我还为小蒋的病情有几分担忧,但或许被这种庄严肃穆的气氛所感染,此时直觉已然告诉我,小蒋有救了!
小男孩把我们带到这里后,丢下我和王爷,蹦蹦跳跳地跑进了隔壁的房间。
“王家小子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这次又闯什么祸啦?”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王爷赶紧轻手轻脚地领我们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光线较暗,没有用电灯,而是点着蜡烛照明。
最里面摆放着一张供桌,上面供奉着几排神位。
我的目光沿着供桌扫过去,心头一凛。只见一位看上去皱纹满面,但双目炯炯有神的老婆婆,半躺在旁边靠墙的木椅上。
而那个领我们进来的小男孩,正躺在老婆婆怀里撒娇,却又不发出响动。
由于光线昏暗,此时此刻,竟令我隐隐有种身临鬼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