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些人都是自杀殉国?”阿国惊讶道。
“不,他们的盔甲跟下面那群被俘虏的人不一样,他们是攻占这里的士兵!”队长肯定地说。
他们说话的时候,我已经灵气入眼看了过去,顿时感到毛骨悚然!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些死人果然有问题!被诅咒而亡的魂魄,被封在躯壳内难以沉寂,此刻被我们的生气冲撞,已经有化成恶鬼的趋势。
整层祭台全都笼罩在一片惨淡愁云之中……
我越看越心惊,来不及多做解释,赶紧让大家朝另一侧的石阶跑去。不管怎样,先上到第三层祭台再做打算。
那边有条向上的石阶,我们加速朝那里跑去。
尽管大家的速度已经不算慢了,但这平台实在太大,跑了半天都还没过一半的距离。
我心中暗暗着急,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趁这些鬼玩意醒来之前跑上去?
跑着跑着,耳边似乎传来呜咽的风声。
我汗毛倒立,心说完了!
这些鬼物已经能发出鬼啸,我记得《鼠经》中记载着,鬼啸入耳,不但意味着邪气已经化形成恶鬼,更危险的是已经达到了厉鬼的程度。
如果真是那样,连二重天混沌都对付不了,如今我这可怜的一重天混沌简直就不够看的!
好在那隐隐的呜咽声没有继续叫下去,我的心怦怦狂跳,只有提醒自己尽量别往坏处想。
我们继续狂奔,已经能清楚地看到那些向上的台阶了,每道石阶都约有半米高,不知为什么要修成这样?
不过我们已经没心思去想答案了,因为满地的鬼卒此刻正从地上弹了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躲开啊!”队长突然大喊一声,推开已经吓傻的阿国,他自己身上顿时飞溅出一道鲜血。
所有的鬼卒,已经举起手中的兵器朝我们砍杀过来。
我见队长中了一刀,急忙捡起地上一根狼牙棒朝他身后掷去,将一具准备砍向他后脑的鬼卒砸开。
“跟他们拼了!”小蒋大吼一声,也捡起地上的一把弯刀。
所有人此刻都回过神来,也不管眼前到底是鬼是怪,捡起兵器就是一阵乱刺。
这些鬼卒力量奇大,又是不死之身——反正他们千年前就已经死了!
我们这些人又如何能是对手,立刻就被冲乱了队形,只能各顾各了。
好不容易都到了这里,谁都不想就这么放弃,每人都用尽全力对着围拢过来的鬼卒砍杀着。
奈何寡不敌众,那些鬼卒又不知疲倦,渐渐的,我们落入下风。
小蒋被十几个鬼卒围得密不透风,逼到了墙角。
眼见没了退路,便扯着嗓子朝我这边喊着话:“开阳兄弟,看来我得先走一步啦……壮志未酬身先死,留取丹心照悍妻……你看,咱还会背第四首诗……”
话未说完,他便被那几具鬼卒压在了身下。
我此刻也被另外一群鬼卒包围着,只能瞪着眼干着急,听他喊出最后这么一句话,明知他是想死得有些模样。
我眼里噙着泪,朝他那边大声回道:“兄弟,好兄弟!你还是光棍一条,拿什么丹心照悍妻啊?你赶紧给老子滚起来,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那边却再没有传来小蒋的回话。
我心生绝望,再望向队长那边,他们正被一群手持长矛的鬼卒逼到墙角,只等着身上戳出几个血窟窿。
一道刀光从我胸前掠过,我来不及格挡,本能地塌腰一闪,插在腰间的那根骨质法器恰巧掉在地上,发出呜的一声响。
不知是不是我眼花,好像那响声发出的同时,这些鬼卒全都停顿了一下。
莫非真被小蒋猜对了,这是根笛子?
我来不及多想,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我捡起它,放到嘴边使劲一吹,骨质空腔中发出一声难听的噪音。
那些盔甲果然又停顿了一下,而我体内的混沌也剧烈震动了一下。
我心中一喜,平静了呼吸,对着笛孔轻轻吹去。
一阵低沉伤感的曲音从笛腔中缓缓飘出,居然不需要我按下任何指法,那忧伤的旋律便随着我的吹奏而响起。
霎时间,似乎一切都静止了,准确地说,是那些鬼卒全都静止不动了。
他们躯壳中的灵魂仿佛听到了回家的召唤,全都停下来仔细聆听。下一刻,身披的盔甲全都散落在地上,他们变成了一堆真正的遗骸。
“一支镇魂曲,渡得万人归!”我松了口气,情不自禁感叹道。脚下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上。
这支法器好生厉害,才这么小会儿工夫,我体内的混沌已经被它抽取一空。
“别吟诗了好不好,知道你是文化人!快来帮我一把呀,快给压死啦!”小蒋熟悉的声音,从那边堆积的盔甲下传了出来。
太好了,原来这家伙还没死!
我急忙跑过去,把小蒋从一堆尸骸中拽了出来。这小子福大命大,一把刀紧贴着他的脖子插在地上,再偏一寸就割断颈动脉了。
“开阳,我们现在是活着,还是死了呀?”小蒋惊魂未定道。
“刚刚死了,现在又活了!”
“那到底是死了还是活了呀?”
“你别动,我扇你一巴掌就知道了!”
……
劫后余生的心情,没体会过的人根本想象不到。我俩虽然嘴里说着傻话,但是心里从未像现在这样明白过。
我跟小蒋又手忙脚乱地将其余人从死人堆里拖拽了出来。
“喂,兄弟别装死了,快起来!”队长拍了拍旁边一个队员,帮他把身上的几具尸骸移到了一旁。
却发现他仍旧一动不动,一滩鲜血缓缓从他身下淌了出来……
“日光照亮东方,千里绿山之外,国家的土壤无比温暖。
一轮红日在首都升起,心跳和歌声在稻田回响……
安息吧,我的兄弟!”
队长用一片盔甲为逝者盖住了头脸,这已经是他死去的第七名队员。
我们都陷入了沉痛之中。
虽然他跟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一直坚定地跟随队长,尽职尽责地保护着我们的安全。
“是你!要不是你,他们就不会死!你这个混蛋!偷猎的混蛋!”一名队员失控地将偷猎者扑倒在地上,用拳头猛力地砸。
“你给我冷静点!”
队长立刻拉住他的手,将他从偷猎者身上拽了起来,悲戚道:“要怪,就怪我!我不该带你们来这的!”
偷猎者从地上爬了起来,抹了抹嘴边的血迹,默默走到一边去了。
“现在不是判断谁对谁错的时候,我们一起出生入死,闯过了多少鬼门关,眼见就能出去了,难道还要起内讧吗?”我调解道。
“对嘛,小同志要分清敌我形势!现在我们要对付的敌人是鬼,可不是人!”小蒋也过来缓和着气氛。
队长拍拍那个队员的肩,他低下头消解了些怒气。
“向着胜利,前进!”我们一行人在小蒋的助威声中,又朝第三层平台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