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已经是半下午,白千羽先去看了看上次救回来的女子。
绿珠说那女子叫做芸娘,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虽然身子上的伤口是好些了,可整天都是呆呆的,大夫说是心伤若死,是自己不想要活了。
白千羽进入芸娘的房间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直挺挺躺在床上的女子,干瘦干瘦的身子盖在被子底下仿佛没有重量一样,听到白千羽进来的声音,白千羽明明看到她神色有那么一丝的波动,可她的眼珠一动不动,根本就不关心是谁进来了。
白千羽来到床榻,低头看过去,芸娘还是一动不动地躺着,眼睛空洞洞的,仿佛根本就看不到白千羽一样。
绿珠摊开手说:“从渐渐好了就这样了,大夫说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活不了了。”
“你先出去,我跟她聊聊。”白千羽把绿珠支了出去,在床榻前坐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半天。这芸娘的长相,算得上清丽不凡的,所以当时才会被绑架,只不过如今都已经瘦得脱了相,看上去就好像一把骨头躺在那里一样。
白千羽打量了良久才开口说:“上船之前,我就听说了,有个很勇敢的姑娘,能够拼着性命把那人给扎成了瞎子,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姑娘倒不像是一般的闺阁女子,一定是相当不凡的。”
“只不过,那时候,你是想着拼却一死也不能让那个人如愿吧?可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比死还要可怕。”
“那些人,我承认,他们该死,所以,我让你亲手去报仇,把你所受到的痛苦还给他,即便这些痛苦还是给你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只不过,既然死都不怕,你还怕活着吗?”
……
白千羽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久,也不知道是说给床上的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在前世,她们女子特工营,有些落入敌人之手,遭受的磨难不比芸娘要轻,那些仿佛噩梦一样的经历即便身体上的伤痛逐渐变好却也有着永远难以摆脱的痕迹。
白千羽记得那时候自己有个好朋友被恐怖组织捉去了,救出来的时候,身体上伤痕累累,一侧的胸部也不见了,身体的下面更是已经腐烂化脓,发出难闻的气味。
现代的医疗技术多发达,好友的身体是慢慢好了,可身体上残缺的部门再也补不回来了,而最难痊愈的,是心灵上的伤。
后来有一天大雨,好友自杀了,在雨中跳入了帝都的一个湖里,因为她曾经说雨是这世界上最干净的东西,所以,最干净的雨可以洗涮掉所有肮脏的记忆。
一条本来鲜活的生命,青春的年纪,就那样消失不见了。
白千羽现在想起来,依旧非常伤感,在芸娘的身上她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好友,她将当年很多说给自己朋友的话都说给了芸娘听,一直到天色擦黑。
就在白千羽离开的时候,芸娘眼角的泪滴终于滴了下来。
过去的一切,也许真的是过去了。
“小白,为什么对每一个人都要这样耐心?”墨羽千夜不太理解,虽然他装疯卖傻,可毕竟是个皇子,一个皇子总是难免会有高高在上的心理,见义勇为是一件事,要亲自去安慰一个陌生小民又是另一件事。
白千羽点了点墨羽千夜的胸口说:“当然是要收买人心了,这人心,是这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你要想收买一辈子,就要持续一辈子的用真心去交换,算了,跟你说这个你也不动懂,皇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