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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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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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我家小松儿出了事, 我和你没完。”

    就回来这么久, 贝休思感觉自己心里承受能力就上了不是一个档次,你瞧现在都能面色淡定的面对着这混乱的场面还有旁边一群人投过来的埋怨和不满的目光。

    也许真的是脸皮子厚了,贝休思在心底想。

    阿婆将人拉开,阿公受不来的吼了一句:“发生什么事, 不说清楚给我出去。”手往门口一扬霸道而潇洒, 力道十足。

    他手一动, 那磨得反光的刀刃唬住了一群不知是准备撒泼还是主持正义的人, 七婆抽抽噎噎也不敢再向刚刚那样撒泼, 被后面的五婆拉着。

    “怎么回事?”阿公目光不善的盯着来人问。

    五婆缓缓的开口, 不偏不倚虽然傻子亚东妈对于这种叙述表示不满,她还是将这事娓娓道来不添加也不删减, 作为村支书家的婆子这点儿威严还是有的。

    原来今天小松带着一群小孩在村口的大树荡秋千,傻子亚东经过也想玩,谁知道大块头一不小心就把那好不容易拽着的树枝拽断了, 于是一群小孩肯定就不干了。

    由孩子王小松带着对亚东拳打脚踢,最后甚至将人推到水里砸石头, 水花四溅之间孩子的嬉闹声惹来了附近大人的注意。

    六婆带着小孙孙散步听见声音赶紧赶过去,就瞧见一向仍由孩子们欺负的傻子亚东突然怒吼一声眼眶通红的从水里爬上来,这犹如水中厉鬼的模样直接吓坏了一群小孩,竟然站在原地没动。

    傻子亚东踩着岸边爬起来, 差点儿上岸被那反应过来的小松一不留神一脚又踹进水里, 摔个倒仰水花扬起来几尺, 六婆压根没来得及阻止, 那反应迅速的亚东却是一把抓住哈哈大笑没来得及收回腿的小松直接给拉进水里,这还不算,浑身湿漉漉的傻大个爬起来站在水里拼命的将小松人往水里按。

    那模样真的像是野水鬼上身,旁边的土地神都没有威慑住的恶鬼。

    惊得六婆连忙将小孙孙往旁边一放,喊着人过来帮忙,自己先下去准备将人拉开,这手忙脚乱之间一片慌乱,等到一群人赶过来的时候河里已经见了血。

    渐渐染红的河水触目惊心。

    晕过去的小松已经被几个男人骑着车送去了医院,弄清楚傻子亚东为什么还手这不就来找当事人了么。

    听完叙述的贝休思难以置信的瞧着众人那责备的目光,甚至连阿公阿婆的脸上都带上了责备。

    “我让他不一味的挨打有什么错?”贝休思问。

    一听这话七婆立马就不干了,伸着手就想来抓人尖叫:“若不是你我家小松怎么会出事,一个傻子打也就打了又没出事,我家小松一个男娃娃还不比他金贵。”

    “是啊,这傻子亚东被几个小孩子打又不会出人命,你这教他打人可不得出事么。”有人附和。

    五婆也十分的不赞同:“这人高马大怎么能教着打人,下手又没个轻重。”

    傻子亚东妈妈激愤的丢下一句话:“反正这事我不管,我都没教你一个小姑娘瞎指挥,这事就得你负责。”

    嘈杂而七嘴八舌的声音吵得贝休思头昏脑涨,众人看过来责备的目光就仿若她是那十恶不赦的恶徒,一时之间每个人义愤填膺的形象都高大起来,她就是那一只做错事被围着吐口水的小蚂蚁。

    觉得自己没错的脑子已经开始渐渐偏移,贝休思眼神恍惚的望着众人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一直没说话的阿婆却是突然拉了贝休思一把,把备受指责的孙女拉到自己身后,面色不善的盯着众人:“你们别一个个讲得好听,这事怎么就是我家思思的错,她也是好心。”

    “谁要这种好心。”傻子亚东妈妈吐槽。

    五婆和稀泥:“是啊,四嫂,今天的是还是要给一个交代才是,毕竟那小松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阿婆一瞪眼,质问:“那你们想我家思思怎么办?”

    “道歉。”

    “道歉怎么够。”七婆尖锐的叫唤,十分泼辣。

    贝休思从阿婆身后走出来,望着那撒泼的七婆问:“那你想怎么样,以命换命? ”

    众人一时之间面面相觑。

    “赔钱,二十万。”七婆瑟缩一下又挺直腰板。

    贝休思噗呲嘲讽的笑出了声,盯着面色各异的众人,有人欣羡突然这么一大笔钱,有人脸上到也有那么稍许惭愧同情,只是在这种大环境里选择沉寂不语,谁也知道这是一笔完完全全的烂账,她有错但也就是那么一句被良心谴责而已。

    大环境中出事的人都是被同情的弱者,不管他是为什么出事又是为什么被其他人弄受伤。

    贝休思不理会阿婆不赞成的目光,冷声道:“还真的当我好欺负,那就报警啊,让警察来办,他若说是我的责任,那我毫不犹豫的将钱给你。”说着不顾阻挠直接拨打了110.

    众人:“……”

    一群人堵在门口,里面的人不退外面的人进不来就这样等着警察的到来。

    山谷里吹出的冷风带着青草绿叶的清香,若是仔细辨别也能嗅到那藏在树根下多年积累的枯枝落叶腐败的臭味。

    警察来得飞快,警笛的声音响彻整个村庄,带来了没有跟来在家里休憩的一群人跟着过来打探情况。

    众人没想到的是跟着警察一起下车的还有面色有点泛白的小松,已经送他去医院的七公五公。

    “怎么样,有没有事?”七婆瞧见自家孙子一下子扑过去,将人上上下下打量。

    七公面色阴沉:“没什么事,就是呛了点儿水晕过去,血不是他的。”

    一时之间大家惊恐,那冒出来的血迹是谁的,总不至于水底真的有水鬼吧?

    贝休思看向梗在一旁一声不吭的傻子亚东,他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珠,地下湿漉漉的水迹里混着鲜红的颜色,一条黑色裤子的裤腿滴着混着河水的血水。

    这时大家也都看过来。

    挺直腰背梗着的傻大个忽然一个踉跄,阿公手快丢下刀将人扶住,这时众人才发现那转过脸大汗淋漓的傻子面色惨白。

    心中百感交杂。

    阿公伸手扯开他的裤腿,脚踝上五厘米的地方一道四五厘米宽的口子,外翻的皮肉被浸得发白,还有血在不断的流出来。

    一般人哪见过这种场面,吓得撇开眼。

    “里面还有玻璃渣。”阿公眉头死死皱在一起严肃的开口吩咐,“赶紧送医院清理。”

    指尖泛白的搀着阿公的傻子手在不自觉的颤抖,不知是疼的还是使不出劲,一步一步的向外走,路过他母亲时突然撇头看向自己的妈妈,长这么大不是第一次提出来,但这次却是无比认真,唇瓣颤抖的轻声说:“妈,我自己去广州打工。”说完毫不犹豫挪开视线。

    被吓得后撤一步的傻子亚东妈一愣,人被警车送去医院才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不知道是终于摆脱负担的松快还是有那么一丝内疚。

    交谈了两句,在警察走后五公面色严肃的过来将人疏散。

    不死心的七婆眼巴巴的问:“我家小松再怎么说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这精神损失分啥的?”

    面子丢尽的七公一巴掌呼过去,“我操/你娘的,丢人现眼的玩意儿,看了几天电视还学着精神损失费了是吧,看你不要脸洋气的,给我回去。”一巴掌用劲之大,让听见的人都觉得脸疼。

    被打偏脸的七婆委屈的捂着脸,张着嘴还想说什么却又被自家男人的目光吓得低着头抱着孙子。

    “四哥,这事是我家那婆子做得不对。”七公赶过来道歉,态度诚恳

    五公劝解:“大家都乡里乡亲的,今天晚上我家坐一桌,大家坐下来吃顿饭。”吃顿饭就是把酒言欢握手言和的意思。

    阿公迟疑的看了一眼阿婆,最终点点头。

    人群散去,方才嘈杂万分的院子又恢复了往日的静谧。

    “思思,随我进来。”阿婆留下去面色严肃的转身往屋里走。

    瞧了一眼地上的血迹,贝休思低着头跟着阿婆向里走。

    三个人坐在堂屋里,阿公坐在小板凳上啃嗤啃嗤的抽着烟,烟雾缭绕模糊了面容,阿婆面色严肃的坐在椅子上冷声问:“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站着的贝休思低着头。

    “乡里乡亲,你看看自从你回来出了多少事,各人自扫门前雪别人家的事我是不是教过你不要多嘴。”阿婆的话一字字的砸在耳朵里,贝休思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望着阿婆,看着她叹息一声说,“要不你还是别弄那个了,太出格的事在我们这不适合。”

    “阿婆?”贝休思目瞪口呆。

    “这事做不得。”一直不啃声的阿公叹息着来了句。

    这么多天确实是将情分都耗个干干净净,想要做件事却事端不断,贝休思妥协了,低声说:“我保证以后不理会他们,关着门自己过自己的日子,我明天就搬回自己家去住,阿婆阿公还是像以前一样过日子别管我。”

    “当我不存在不行么?”

    哀求的声音听在耳朵里尽是心酸,阿婆想要一拍桌子怒吼让她不要继续搞事,却又不忍心这么做。

    阿婆冷眼不说话。

    贝休思低语:“阿婆,这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自己可以做的一件事,不能这样让我放弃的,这对我不公平。”

    空气中突然陷入沉默。

    “罢了罢了,你自己做自己的别管别人,在外面也别多说话。”阿公最终叹息一声道。

    阿婆犹豫问:“那今晚?”

    贝休思立马炸毛,坚决拒绝:“我不去。”

    小孩子心气高,阿公阿婆也就没有强求。

    第二天村里的其他人却是跑到贝休思家,拉着阿婆的手说那七婆不像话。

    “哎呀,也就是嫂子你脾气好,那人一看就是过来讹人的,真不要脸面。”

    柯琴妈妈感叹:“这傻子亚东小时候也是长得虎头虎脑惹人欢喜,若不是七岁那年被他大伯家的哥哥拿一锣罐开水烫着了烫傻子也不至于这样。”

    “命啊,就是这样,烫得都有羊癫疯,时不时说着抽搐就抽搐,那年不是还掉到厕所粪坑里了么,早春就被他妈赶着在冰冷的河水里洗。”

    “这么说啊,他妈也是个狠心的,要不是她放任不管人家能那么作践他。”

    ……

    从楼下下来的贝休思刚想避开人去隔壁,就被六婆拉住:“思思别气啊,乡里乡亲总是有那么两个泼皮。”

    扯扯嘴角,贝休思让自己笑了笑。

    走过去之前听见人说:“听说他那腿伤得厉害,缝了十几针,要是不处理的话铁定废掉。”

    ……

    贝郁南(亚冬哥)送的衣服已经到了,洗过之后挂在自己家的楼上,白色渐变浅紫的长襦裙,广袖流苏、心口是一条浅粉色的两指宽长带,在胸口往下点缀了浅色的花纹,层层叠叠的裙子瞧着仙丽而缥缈,配套的还有轻纱的面纱和堆花的发饰,一双配套坡跟绣花鞋。

    还有一件白色脖子上围了一圈白毛瞧着大气的长披风,只是曾经在古装剧里见过。

    另外有一套款式简洁不少的天青色服饰。

    先试穿了一番,发现大小正合适,贝休思想着村里的几株桃花树的位置,最终决定去穰坪山蔓延的山坡上涨的一株,人少事不多,那一株桃树是六婆家的要先去打个招呼。

    搁在旁边的手机叮咚一下,贝休思打开手机。

    柯卓然:“已经安全上飞机。”

    “一路平安。”贝休思回。

    楼下的声音嘈杂,说什么的都有。尝试穿着绣鞋走了两步的她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边想象着到时候该如何拍从什么角度拍摄,打开微博刷微博。

    她自己的账号下评论七七八八,有好有坏。

    【哇,小仙女。】

    【视频制作得好棒,真的是自己一个人做的吗?】

    【装模作样,想要出名还装模作样的带面纱。】

    【期待,下一次。】

    ……

    一条长评引起了她的注意【穿着这么仙哪是做农活的人,一看就是摆拍,偏偏还要装什么农村的模样,真正的乡村生活哪是这个样子的;若说这人背后没有团队我是死活不信的,肯定有人帮忙操作。】

    立马想要回复怼回去,最终贝休思还是退出去,多说多错。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路是自己走的,恶意也好欣赏也罢只是一时之间而已,有时比那过眼云烟还要短暂缥缈。

    不想下去,她点开微博的热搜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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