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灵得哭喊让更多的人停下了脚步,宋家的门房怕事情闹大, 连忙请了管家过来。管家认识温灵, 一看到她, 心里咯噔一下,暗想这位姑奶奶怎么来了, 连忙请她进去, 又去请了长公主。
镇远将军长年驻扎在边境,府里管事的是长公主。下人汇报时长公主还未起床, 她听着侍女将事情如实说来,没等听完便皱起了眉头。
她上次进宫, 皇兄满是歉意的同她提起宋家与温家的婚事。她原先诧异皇兄无缘无故怎么会关心宋家的亲事, 在她追问下, 才知晓温灵与三殿下之间发生的荒唐事。
宋家与温家的亲事是作废了,连带着长公主对于温灵都不大待见。如今听到她竟直接跑上门来, 亲自求着宋家娶她, 长公主更是厌恶起她来。
长公主不想见她,便让侍女去告诉管家,派人把温灵送回温家。她自己丢人现眼就行了, 可别再连累宋家。
只是长公主没有等来好的消息, 侍女匆匆进屋, 一脸的着急:“公主, 公子他, 他......”
“诚儿怎么了?”长公主梳妆梳到一半, 猛得站起来, 越来越不安,她想到什么,忙追问:“诚儿是不是去见温灵了?他们两个是不是在一起?”
侍女点点头,犹豫道:“公子听见温小姐来了,一早就去见她了。而且,早上门房不认识温小姐,将她拦在门外,温小姐她实在、实在不成体统,在外面叫嚷......现在外面百姓都在传三皇子和温家大小姐......”
侍女声音越说越低,脸上也越来越为难:“三皇子奸污臣子之女,皇上不仅没有处罚三皇子,还包庇了他,甚至要强迫温二小姐嫁给他。温家也是,传温大小姐心胸狭隘,手足相残,迫害妹妹,就连宋家,也说公子背信弃义......”
“胡说八道!”长公主怒声打断。她没想到,皇兄千方百计压下来的丑事,居然就这么被温灵揭穿了。她这是拼着自己的名声不要,也要将皇室和温家拉下水?还有宋家,宋家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了。她一个毁了清白的女子,诚儿如何娶她,不过是毁了婚约,她也要将宋家牵连了?
长公主咬牙:“她是真的疯了不成?”
长公主来不及思考,带着人急忙往外赶。
只是等她到大门时,门口大大的敞开着,宋至诚和温灵却不见人影。
长公主心中一紧,忙问门房:“温二小姐呢?”
“这个,公子送二小姐回家了,两人走了有一会儿了。”
长公主一个踉跄,她听着门外细碎的指点声,只觉脑袋嗡嗡的响,最后蹦出两个字:完了。
*
自皇帝赐婚后,温灵一直在府里闹个不停。温如士为了防止她在婚前逃跑,或者再作出什么其他意外的举动,特命人牢牢看住了她。只是没想仍防不胜防,温灵打晕了贴身侍女采青,趁着看守的嬷嬷沉睡之际,暗自偷跑了出来。
温宁听着府内喧闹找人的动静,略微思索了片刻,招手让绿盈过来,低声在她耳边嘱咐了一句。
绿盈诧异,点点头,往侯府大门走去。
温宁吩咐绿盈去大门守着,她虽不知大小姐的用意,但仍是等在门口。没出一炷香的功夫,便一眼瞧见了宋家的马车朝侯府过来。
绿盈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时,却见真的是宋家的马车,甚至驾车的人,竟然是宋至诚。
绿盈在看见宋至诚的一瞬间,立马领会到温宁的用意,扯过一个门房,欣喜道:“快喊侯爷过来,宋公子送二小姐回来了。”
门房不疑有他,见二小姐回来了也是高兴,一边往里跑一边喊道:“管家,管家,二小姐回来了,是宋公子送二小姐回来的,管家你快告诉侯爷!”
门房这一嗓子,喊得府内的人都停下了动作,纷纷朝他看来。管家瞪了门房一眼,低斥道:“你喊什么喊?”
还嫌侯府不够乱的吗?
温平心路也是乱糟糟的,暗恼门房没长脑子,把温二小姐和宋公子一起大喇喇的喊出来,不知道二小姐和三皇子由圣上下旨赐婚了么。又见宋至诚出现在门口,恼他为何在这个时候过来。侯府的事儿本来就快消停了,等二小姐和三皇子成了亲,这腌臜的事情也就能过去了。可宋至诚一来,恐怕又得搅起一阵风雨。
果然,门房的一嗓直接把温如士喊了过来。
温如士一见到宋至诚护着的温灵,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没给两人好颜色 ,直接道:“把他们两个人给我拉开!”
话音刚落,立马有人上前,要将宋至诚和温灵拉扯开。
温灵现如一只惊弓之鸟,没等人碰上她,厉声尖叫:“谁敢碰我!你们都给我滚,滚开!我不要和宋郎分开!”
宋至诚亦是紧紧牵住温灵的手,满是不解地望着温如士:“侯爷,我与灵儿先定下婚事,为何她现在要嫁给三殿下?您不能言而无信,将灵儿推给一个她不爱的人。”
“宋家和温家解除婚事,长公主知晓。怎么,你母亲没有告诉你吗?”温如士被宋至诚指责了一番,心有不悦,沉声道,“你与灵儿的婚事本就定的草率,如今圣上下旨,也是将这个错误改正过来。宋公子,我劝你还是回去吧,我温家的家事,不便有外人在场。”
宋至诚脸色微白,但又被温如士的话激得血气上涌,气愤道:“我知道您为何要将灵儿嫁给三殿下,灵儿同我说了,是温宁她故意陷害灵儿与三皇子暗生情愫,让皇上信以为真,才赐了这桩亲事。侯爷,您作为灵儿的父亲,非旦纵容大女儿恶意行事,还为了三殿下将她软禁起来,实在太过分了!”
“灵儿同你说的?”温如士气得笑出了声,目光慢慢挪到温灵的身上,怒不可遏道,“灵儿,你告诉宋至诚是你姐姐害了你?告诉他你的父亲把你嫁给三皇子是卖女求荣?!”
温灵害怕的一个颤栗,她畏惧温如士,但是今日若是她否认了,那么她势必要嫁给沈琮宣,前世的苦果她已经尝到,这一世万万不能再重蹈覆辙,就算是毁了温家,她也在所不惜!
毁了清白又如何,只要嫁给宋至诚,木已成舟,她就有办法让他相信自己。父亲知道她与沈琮宣在秋狝时野合又何如,这等肮脏的事情,他想埋在心底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说出口。
温灵哭着扬起脸,泣不成声道:“爹!您还是我爹爹吗?!姐姐害了我,暗中中伤我,您不仅不帮着我,还纵容她,甚至帮着她在圣上面前隐瞒了我与宋郎的亲事!我不要嫁给三皇子,要嫁也该是姐姐嫁!姐姐在宝相寺就与三皇子有染,是她为了撇清关系才用了这么下作的手段!爹!你为何要拆散我和宋郎!我也是您的女儿,您为何就对我这么狠心?”
温灵声泪俱下,声声泣诉,让人听着为之动容。
温如士却气得说不出话来。温灵分明是颠倒黑白,她与三皇子暗行苟合之事,却让温宁和他这个做父亲的来背锅。可要是让他亲口说出自己女儿与三殿下做了那等事情被圣上还有众人大臣瞧见,打死他都说不出来。
“妹妹,想不到父亲的一番不得已,竟在你和宋公子的眼里成了他的有意为之。”温宁慢慢从里面走出来,冷眼看着她与宋至诚,呵斥道,“你和三皇子做了何事,宋公子不知情,你还不清楚吗?而父亲,他为了维护你的名声,硬是违背了与宋家的承诺,你这么声讨他怨恨他,还当他是你的生父吗?”
“我当他是父亲,当你是姐姐,可你有把我认作亲人吗?”温灵瞧见温宁,不由自主想起她被沈琮宣压在身下的画.面,心底那些恨意止都止不住,咒骂道,“明明是你做的,一切都是你做的,你才是该嫁给沈琮宣的人,我是被你坑害了!温宁,你这么恶毒,老天不会放过你的,你不得好死!”
温宁瞧着她即将失控的模样,微微一笑,继续道:“我不会的。我行得正坐得端,倒是你,你骗了宋公子,利用了他,还想嫁给他。你想过他以后知晓真相时会是什么心情吗?”
温宁说着看向了宋至诚,眼神怜悯。
宋至诚被她看得一愣,下意识问道:“灵儿她,骗了我......什么?”
宋至诚觉得自己知道了事情的全部,可又觉得满头雾水。他不明白退婚这件事母亲为何要瞒着他,也不明白温宁为何这么看他。
温宁摇了摇头,叹气:“宋公子,实话同您说吧,我妹妹她......”
“温宁!”
“宁儿!”
前一声是温灵嘶哑惊恐的怒吼,后一声是温如士略带妥协的恳求。
温宁不理会温灵,转头对温如士无奈道:“爹,您瞒着也不是办法。明明不是您的错......女儿实在不忍你背上这等卖女求荣的名声。我知道您为了温家着想,也为了灵儿,可是灵儿却是不领您的情。”
温宁顿了顿,艰难又坚定道:“爹,您恐怕不知道,您与皇上尽力想掩盖的事情,现今已传遍了整个隋京城......”
“来不及了,解释什么都已经没有用了。”
“怎么可能?”温如士震惊,喃喃的竟是不知所措。
温宁同情地看了看他,随后转向宋至诚,不顾温灵想要撕碎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因为灵儿她不是完璧之身。”
宋至诚蓦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护着温灵的手一寸寸的垂下。
温灵却骤然狂怒,疯了一样扑向温宁,但被一旁的侍卫拦住了。
“温宁!你这个贱人!”
“我早该杀了你!“
“杀了你!”
温宁往后退了一步,面不改色,甚至轻声笑了下,继续火上浇油:“宋公子,我看你被隐瞒的可怜,所以才将真相告知于你。我妹妹她与三皇子在圣上秋狝时,在猎场行了苟且之事。当场让圣上与朝中大臣撞见。将她指婚给三皇子,是不得已,也是最好的结果,对她,对三皇子,对你都有利。所以您不该责怪我父亲。”
宋至诚呆呆的听着温宁的话,又看了看发疯了般的温灵,对温宁的话渐渐信了几分。
温宁好似知晓他想法,眼角瞧了下温灵,说了几句话,不仅让宋至诚脸色灰败颓丧,同时也压倒了温灵心中最后一根稻草。
“宋公子,其实我妹妹她已经不好了。”
“她得了疯病,时好时坏。”
“现在,她发病了,您还想娶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