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锭银元宝置于桌上,“酒钱,余下打赏。”
每每这个时刻小二都会笑得像花一样,揣了银元宝使劲儿陪笑,近距离看着点酒人,小二总是会产生一种错觉,这眼前人一袭宝蓝色织锦长袍,金色的玉冠束起了墨黑的发,玉冠上还插着一支碧色的玉簪,面如美玉,身姿俊俏,灵动扑闪的眼眸令人见之忘俗,真真是个俊俏的青年,可只要他笑起来了,小二的脑子里就会浮现出一曲江南美人歌,美人舞袖荡碧波的香艳画面,而那个美人正是眼前的青年。
不过纠结归纠结,小二也知道这风度翩翩的俊公子会在酒楼的长凳上睡过去,被楼上过往的客人盯着看也若无其事,只顾自地独斟独饮,倘若是女子哪能这等不顾闺颜,如此一想小二也就宽下心来了。
萤火何尝不知道小二的心思,那盯着不转的眼睛哪是小二对客人、男人看男人的眼神,不过她也懒得去揭穿,反正易装也是为了方便打探,这热闹的写月楼什么三教九流、高官子弟都有,鱼龙混杂之地要打听消息再容易不过了,这不连续几日光听说书就对逸王有了大致的了解。
逸王现今二十有三,十六@ 岁丧母,原本庞大的家族势力也随着母亲的逝世而逐渐收敛,深秋时节在帝陵守灵三个月染了一身毛病,本该在三年守丧完毕之后迎娶尚书之女,也因为病弱的身体一拖再拖,故今逸王府正妃位还空留着,而且这个逸王还和闺房女子一样大门不迈二门不出,据称是在家养病。
萤火自斟一杯酒,眼神无意地飘向了远处,天空中大朵大朵的流云安静地飘来飘去,一派悠闲,对着碧空无聊的自言道,“原来是只病猫啊。”咂咂嘴,自顾自地举杯敬了云朵一杯。
独酌间,一楼又传来老者的说书词:痼疾久治久不愈,误了多少春心事,多年寻医病未果,近来忽降妙神医,一帖一药除病弱,只待尚书新嫁娘……
段子一出,楼下即刻人声鼎沸,大家争相讨论着段子的真实性,声音喧杂着扰得人心烦,本是悠闲的萤火也开始思考起来,如果老者段子说得是真的,那么病猫逸王即将康复,刺杀难度必有所增加,所以眼前只有两个机会可供选择。
一来趁病猫王爷的病没痊愈之时夜探王爷府完成刺杀;二来等王爷大婚之时混入王府伺机刺杀;前者有点独身入虎穴的架势,即使完成刺杀大概也不能轻松离开,后者刺杀完成后大概容易逃跑,而且大婚时侍卫或者暗卫该不会注意到每个宾客的,只不过这大婚需要等半月有余,她可没这闲工夫等待,尤其是知道花都苏记花卉的大掌柜苏流年此刻身在江州的消息之后。
一楼说书老者的声音愈见模糊,周遭的吵杂声也一并过滤掉了,喝完最后一口酒,萤火看着不动的流云,决定今夜溜进逸王府完成刺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