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秘密实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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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秘密实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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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蓉浑身一震。

    她虽面上不显, 但一直紧紧盯住她的甘文却发现了她的紧张——

    他动作粗暴地扯过司蓉, 在她耳边吹了口气, 语气像是呢喃一般道:“你知道, 你其实是和我一样的怪物吗?”

    手臂上密密的鳞片刮得她脖子生疼, 司蓉忍不住挣扎起来。

    甘文却很开心。

    他拿过旁边的注射器,往她脖子上的静脉扎去。

    一管血很快就抽满了。

    甘文放开司蓉,将试管密封好,放在试管架上, 一起端给了周平。

    周平朝他微微颔首, 拿着东西带着另一人出去了。

    然而司蓉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睁开过。

    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是有所怀疑的,从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血能让石春藤变异开始。但她一不异型、二不嗜血,日常生活行动一切正常, 她便将这件事压到了心底。

    直到遇到沈天择,她才恍然,自己或许也是个异种。

    只是伪装的比较好而已。

    所以她在体检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血液偷换了——

    只是没想到在这里翻了车。

    司蓉想:真是……十分倒霉了。

    但她所有的情绪也就是这样而已。

    司蓉自己都有些诧异于自己的平静, 她恍然发现,像从这次跟着沈天择出来,她其实就已经做好了某种准备。

    她想过很多次和甘文再次相见的模样, 但却没料到之前嚣张的凌霄第一人, 如今成了这副鬼不鬼人不人的模样——

    就算她折在这里, 他会放过她的家人么?

    △△△

    沈天择也知道队伍里混进了其他人。但知道了营养液里有什么以后, 他并不打算再重复昨天的动作——

    但司蓉比他的动作更快。

    司蓉倒在他身边的时候, 他正一针打进自己胳膊,眉头都没皱一下。

    直到司蓉被那人带走,他躺在床上连眼睛也没睁开。山鬼顺着他的心意,从他的口袋中钻出,快速又无声地游向他的伤口,一口咬下——

    从他推送针管开始,他便能感受傀儡虫在他体内快速地游动,不过几步路,便觉得头昏脑涨。他狠狠咬了自己一口,才留得一线清明,以驱使山鬼。

    蛇毒从山鬼的毒牙送进他体内,他浑身如火烧一般,剧烈疼痛。

    他是山鬼的主人,从山鬼破壳起便用血饲养起它。蛇毒不会置他于死地,但解毒的过程却不会比中毒的人痛苦少多少。

    更何况山鬼出生不久还服了司蓉的血,更是比它的同种疼痛百倍。

    疼痛的时间不长,三四分钟,然而剧痛过去的时候,沈天择的防护服已经湿透了。

    等到身体恢复知觉,他轻轻地坐了起来,悄无声息地出了房间,没入夜色当中。

    △△△

    甘文留在这里是想看司蓉的反应的。

    惊慌也好,恐惧也罢,只要司蓉有崩溃的表情,他就会感到开心——

    就像他一睁眼,发现自己变成了怪物一样。

    可自从那管血抽走,司蓉也没露出半点情绪。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自作多情的小丑,被司蓉无声无息地被嘲讽了。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司蓉,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实际上他现在也不需要眨眼皮了。

    周平第一次看见他眼睛在不经意会变成竖瞳的时候,眯起眼睛,意味深长的注视了他好久。

    其实不用别人意味深长,他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变化——

    比如说他的视力越来越差,看东西只能看个大概;比如说他会不由自主的伸出舌头去收集空气中的信息;又比如说他第一眼见到司蓉,想的是用自己去,绞死她。

    就像蛇一样。

    他努力看清楚司蓉的表情,所以他对着司蓉越贴越近——

    直到他带着腥臭的呼吸喷上司蓉的脸,司蓉才微微的侧头,躲避他的举动。

    甘文的脸七扭八扭,最终轱辘出一个像是被车碾过的笑:“你还敢躲我?”

    他一把扯过司蓉的头发:“你知道我现下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这样是拜谁所赐?”

    甘文力气奇大,司蓉的头皮疼的像被扯掉了一样,她不得不顺着他的力道仰起了头。

    眼睛和嘴巴,仍然紧紧地闭着。

    甘文的手更用力了——

    “那我告诉你,是拜你所赐!”

    “是你的血和蛇毒,让我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司蓉心脏骤然一缩,下意识反驳道:“怎么可能?!”

    “我一开始,”甘文恨恨道;“也不敢确定。”

    “直到我碰到了周平,他说我的血被未知的病菌感染了。”

    “那把捅到我身上的匕首,沾了你的血吧?”

    “沈天择的蛇毒延缓了我的死亡,而你的血……让我变异了。”

    “司蓉啊司蓉,如果我把你是异种的消息告诉沈天择,你说他还会来救你吗?”

    “你敢!”司蓉猛地睁开眼。

    “我为什么不敢?”甘文很满意司蓉的反应,眼睛满意的变成了竖瞳,“在你昏迷的时候,我们去搜查了,那间房子少了一个人,就是沈天择吧。”

    “他跑了。你舍身救他,不就是为了他能把你们两个一起捞出去么?”甘文不怀好意道:“他打了那针,还有力气来找你么?”

    “他若没有力气来找我,自己跑了……”司蓉看着他诡异的双眼,艰难地勾起嘴角:“你怕是比我更着急吧?”

    “他一旦出了林子,你这副模样还能出去找他吗?你敢去外面的阳光底下,光明正大地和他较量一次么?”司蓉的目光里透着鄙夷,说话越发难听:“你怕是比谁都更想让他早点到这不见天日的地方,让你能在这腐烂的地方,报他那一箭之仇吧?”

    甘文的表情愈发的扭曲,他手指几乎其掐进了司蓉的头皮中——

    “你是真不怕我杀了你!”

    司蓉忍者头皮的剧痛,嗤笑道:“你敢吗?”

    甘文动作一滞,他不敢。

    从他为了在周平这里活下来,将他变异和司蓉的攀扯到一起,他在周平眼里的价值,就远远低于司蓉了——

    即使司蓉万事不如他,但她却是个类似于传说中“成品”的存在——

    她有导致人病变的血液媒介,还有一个完美的正常人形态——

    哪怕她没有像预计“成品”中强大到无法言说的异能。

    可她的血液还能化解掉傀儡虫的控制——

    如果还能对其他更险恶的东西免疫呢?

    如果是这样,哪怕是周平,这个实验基地的负责人,也再不能动她分毫。

    所以司蓉从被绑到这里,除了受了点儿小伤,周平待她是极为客气的——

    哪怕沈天择不来,也没什么关系。

    抓到沈天择是好事,没来他们也不亏。

    甘文冷笑一声,松开了司蓉的头发。

    他道:“你以为我不敢动你,其他人就不敢动你么?”

    “等你躺上他们的实验台,”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声音冷冷的:“你就会后悔。”

    他拉开门:“后悔为什么没求我杀了你。”

    语气是难得的心平气和,像是在陈述某件事情。

    司蓉一呆,想着甘文脸上和手腕上那些疤痕,在他关门前不由低声道:“你不也从实验台上,活了下来么?”

    回答她的,是甘文的关门声。

    门一关,屋里的灯也关了。

    司蓉一个人在黑暗里,借着外面瞭望塔透进来的灯光,打量着这间屋子.

    刚刚甘文扯她头发的时候,绑在她身上的绳子她挣松了些。这让她能微微的转身。

    这间屋子不像刑讯室,所以她一开始就在猜测这些人不是想通过拷打她来获得她同伙的信息——

    或者说,她的价值比她的同伙更高。

    那么对于这些做着见不得人实验的家伙来说,什么最有价值?

    当然是一个值得研究的对象。

    所以在睁眼看到甘文的时候,她便有些明白了。

    她敢去激怒甘文,无非是借力打力罢了——

    她也是想借此,能不能从暴怒的甘文口中套取更多信息。

    没套出什么有用的,但也不是没有收获——

    沈天择注射了傀儡针,但是没有被他们抓住。

    甘文的死而复生真的和她有关系,有可能不是全部。

    她会成为珍贵的实验品,生不如死。

    一想到这种可能,司蓉烦躁起来:她为什么要掺和到这种破事中?

    她只想混吃等死而已!

    要是她能出去,她一定要将这里的人都付出血的代价——

    司蓉愣住。

    她怎么会这么想?

    她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儿?

    她背脊突然冒起冷汗——

    如果她刚刚赌错了呢?

    面对她的挑衅,甘文是真的想杀了她。

    如果她并没有她想的那么重要,甘文有千万种方法让她生不如死——

    要用她来抓沈天择,甘文留她一口气就行了。

    司蓉扪心自问,她对着甘文,内心是有愧疚的——

    甘文救过她,哪怕他目的不纯。

    所以沈天择给她的去疤药她一直没用。

    可她怎么会看到甘文,内心血气就上涌?

    何况她出任务伏低做小那么多年,多少气都受过,怎么会如此无由来的怒火中烧??

    司蓉将目光落回自己身上,是不是在她昏迷的时候,她被人动了手脚?

    她偏了偏头,被抽血的地方还钝钝地痛着——

    既然要抽她的血,为什么非要等她醒来以后?

    就为了实验所谓的“傀儡针”么?

    △△△

    周平再来看司蓉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了。

    期间没有人来看过司蓉,当然也没有人给她送吃的。

    所以当周平在她面前摆上一块血迹尚存的烤肉时,她第一反应不是恶心,而是饥饿。

    直到她一口咬上去,被血腥气一激,才“哇”地吐了出来——

    其实也没吐出什么,胆水而已。

    但周平看她的表现却是很开心,他一点也不介意司蓉的呕吐物溅到他手上,他吩咐旁边的人道:“再去给司小姐换盘肉。”

    司蓉好不容易压下胃里泛起的酸意,又有人端了一盘吃的上来。

    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这次正常多了,是全熟肉块。

    周平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刚才是周某怠慢了。”

    司蓉看着他,说话带着火气:“您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

    司蓉双手被反绑在后,上半身被固定在椅子上,如何也弯不下吃东西的——

    她的尊严也不会允许她真的像狗一样的乞食。

    周平一点也不介意她的态度,反而像才注意到她的状况一样。

    他朝后面的人挥挥手,道:“给司小姐松绑。”

    司蓉眼睛微微睁大,有些不可思议。

    这人这么好说话?

    事情当然没这么轻易。

    周平给她松绑前,在她的双脚踝上,拴上了铁链。

    铁链的长短够她在房间内的床到厕所的范围活动,距离门和窗,则是一点都碰不到的。

    她走了两步,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

    她像吃了软筋散一样,浑身酸软,并且她连空气中的水系元素都感受不到了。

    但不管怎么样,总比困在椅子上好。

    司蓉朝周平录露出个虚伪的笑:“真是谢谢周先生了。”

    “司小姐不用客气。”周平指了指桌子上的吃食,“请用餐吧。”

    司蓉迈着软软的步子,踱到桌子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正要往嘴里送,却又停下来:“这些东西司蓉吃下去,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司小姐连傀儡针都不怕,”周平道:“还怕这些肉么?”

    司蓉笑而不语。

    周平想了想,接着道:“那不如我先吃?”

    司蓉干脆地重新拆了双筷子,朝他的方向递去:“那却之不恭了。”

    周平是真的吃了。

    吃完他朝司蓉道:“司小姐这下放心了么?”

    司蓉却不再搭理她,狼吞虎咽起来。

    口中的食物并没有什么异常,但司蓉吃着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没有被满足。

    等周平等人走了以后,司蓉猛地扑向了洗手间——

    飞快地用手指在自己喉咙刺激了几下,哇哇地吐了起来。

    周平给她的吃的,就算他吃了,她也不敢信。

    等吐得她再也吐不出来了,她才洗干净手,不讲究的接了几口自来水喝下,从洗手间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从她和沈天择出来到现在,除去昏迷的时候,她没有正儿八经地休息过。高度紧张的神经和一天一夜的断食,让她的身体已经超负荷运转——

    她现在需要食物和休息。

    她躺在床上,努力凝聚精神力,再次尝试着使用异能,却依然凝不出半滴水。

    司蓉不死心地又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她暴躁的将床上的枕头砸了出去——

    枕头“砰”地一声砸到窗户上,骨碌咕噜滚到了门边。

    司蓉想捡,最终发现自己够不到门口的距离,一气之下扑回了床上,用被子蒙将整个人蒙住了。

    久久不动。

    这是周平在监视器里看到的。

    周平表情有些怜悯,他对着屏幕,像是在对身后的人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吃了就吃了,这又吐又跳的,又是何苦?”

    一直跟在他身边,也是司蓉醒来后见到的第三个人,他们叫宋阿龙的人,恭敬地回道:“这司小姐初来乍到,有些疑虑是应该的。”

    “嗤,”甘文在后面凉凉道:“这女人哪有她表现的那么纯良,心眼儿多的像马蜂窝一样,防着你才是正常的 。”

    “甘队长说得也是,”宋阿龙朝他一笑道,“连您都折在她手里,想来也是有些真本事的。”

    甘文看向宋阿龙的目光越发阴沉,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动作,周平出声了:“阿龙,在血液研究报告出来以前,注意安排人观察这个女人的动作。

    “是,”宋阿龙恭敬道,“那她的吃食如何处理?”

    周平把视线从监视器上移开:“就按照原来的计划给她送。”

    “那如果她接着吐怎么办呢?”甘文问道,“让她这样饿死?”

    “急什么甘队长?只要她有口水,就死不了。”周平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我也想看看,这个让沈天择放在心上的人,究竟能撑几天。”

    宋阿龙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甘文,笑着接话道:“当初甘队长,可是撑了七天呢。”

    △△△

    司蓉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凄惨,实际上她躲在被子里,偷偷打开了沈天择给她的那个空间纽,从中拿出了几粒营养丸。

    他们换衣服的时候她嫌自己的手镯太显眼,想要找个地方先埋起来的时候,沈天择扔给她的一个小型空间纽,是个钮扣的样子,她貌似随意的扔在衣服的口袋里,在搜身的时候没有被摸走。

    空间不大,司蓉堪堪将自己的衣物和手镯放进去,扔营养丸和能量晶进去只是她的习惯而已——

    没想到派上了大用场。

    司蓉在被子里勾起嘴角,不管沈天择会不会回来,能不能回来找她——

    她至少自己得先撑住了。

    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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