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定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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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定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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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亲眼见到的不符合科学的奇异事件,不过在之后的日子里在我死缠烂打下,我知道老草灰弄的这个法术的名字叫做搭桥借寿法,他也确实没和我开玩笑,我少了一年的寿命,就这样被稀里糊涂的借给了我爷爷。

    听老草灰说,搭起的筷子为阴阳桥,用搭桥者的指尖血为引,把已经要走上黄泉路的人生生拉回来,代价就是一年寿命,而被拉回者,可以得到这一年寿命,说白了也就是把一个人的寿命过给了另一个人。

    有些人会问,那学会法不是就可以永远不用死了?其实不然,这个术法的施展条件很苛刻,首先是借寿者必须处在弥留之际,而被借者,也就是搭桥者必须心甘情愿,再者此法一人一生只能借一次,一次只能借一年,所以不可能去无限制的一直去借,被借者就没这个限制了,不过我想不会有人有事没事老拿自己命去借给别人玩儿。还有就是,“心甘情愿”可不是嘴上说说就可以的哦。

    第二天,我爸妈大伯姑姑他们就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我爷爷也能下地走了,一家人都以为是虚惊一场,只有我隐隐的担心,或许到了明年的这个时候,爷爷可能就真正的要走了。

    虽然有这种感觉,但是也不很明显,翻开我的神书《十万个为什么》,我也勉强的给出了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也许我爷爷根本就球事没有,估计是饭吃的太多的,人吃多了就事多,后来吐了不是好了么。

    没过几天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每天满山遍野的野去了。两三天之后,爷爷已经基本上恢复的和以前一样了,能吃能喝能骂娘,我爸见他没事,心说夏忙(收麦子的别称)过后再带他去医院看看。于是一家人遍投入到紧张的收割中。

    我们村子很小,叫做索岭泉,只有不到一百户人家,村子里没有小学,在破旧的村委大院,腾出了两间破瓦房,一间当幼儿班用,集中着全村五岁到八岁的小孩。另外一间算是半个小学,村里的孩子一年级和二年级的课程都是在这间教室读完的,而三年级以后,就要到镇上去读,满满五个年级的学生加起来也没个三瓜俩枣。

    由于到了麦子收割的季节,家家户户都忙着割麦子,虽说九十年代初部分农村已经有了收割机了,但在我们那穷乡僻壤的地方,加上如刀削斧砍的山路,别说收割机,就算是擎天柱来了也上不去,所以那时候的的收割靠的是人的双手拿镰刀一把一把割出来的,整理成堆后,再一担子一担子挑回村里的草场,等待脱粒。而我们最大的乐趣,就是在割麦子的时候,跟在大人屁股后拾麦穗,在麦地里,还能拾到不少野鸡蛋,运气好的话还能遇上刚出壳的小野鸡崽,黄呼呼毛茸茸的,和村里的家鸡孵出的鸡崽长的差不多,不过跑来可快的了,能把家鸡崽完爆十条街,需要小孩配合大人围成个包围圈才能逮到。

    六月份的老天是说下就下,而且一下就是暴雨。收割麦子就像是和老天赛跑,麦子熟透以后就变的金黄金黄的,饱满的麦穗随时能爆开掉出麦粒。一下雨的话麦穗倒的满地都是,熟透的麦粒掉到地上以后就像新鲜的种子,等天晴了能下地了,麦粒基本也都长出芽了,发芽的麦粒磨成面粉和易性很差,什么叫和易性呢?这样的麦子磨的面粉和面做出的面条很容易断,就是像是面粉好像掺进了沙子,根本不往一块粘。还有就是,发了芽的麦子是发甜的,麦芽糖就是这么来的,放现在发了芽的麦子还能酿啤酒,而在那个年代就只能蒸馒头,蒸出的馒头甜甜的很好吃。在那个战天战地都靠人力的年代,我们村里仅有的两个老师,也要参加农忙抢收麦子了,自然没空看管我们,虽然不到放暑假的时间,也只能提前给我们一堆小屁孩“解放”了。

    虽然放假可是每天也是无聊的很,每天就是去草场瞎溜,没别的理由,因为那人多,几十年前的草场就是农村的公园,大家没事都去那散步。在北方农村生活过的人应该都知道草场,这里的草场不同与游牧民族的草场。虽然叫草场,可是一根草也没有,在以前一切生产靠人靠马靠人力的年代,草场起的最大作用,就是打麦打谷(脱粒),在打麦前要先对场地泼水湿后后进行平整,之后给牲口套上碾子再压光,所以有的地方也把“草场”叫做“潮场”。

    草场压光以后就可以打麦了,操作起来很简单,先用木叉子把割下的小麦均匀的摊到草场上,待小麦晒的很干以后,再把套着石碾的牲口赶到草场上绕圈,在那么来回拉几圈之后,小麦粒就会从麦穗里面掉出来,再拿木叉把麦秸叉到旁边堆成堆,地上剩下的就是麦子粒了。

    每次夏忙过后,草场上堆积的麦秸几乎快成一座座小山了,每座小山几乎都有三四米高,这一堆堆的麦秸通常要放置一段时间,待淋几场雨后,麦秸就会发酵发黑,这样点着的麦秸堆只会阴燃而不会有火焰,在很大程度上可以杜绝火灾的发生,烧过后的草灰再回收到地里做肥料。而在麦秸被烧之前,这一座座像海绵一样柔软的山,又是我们小孩的一大乐园,我们总是在上面翻滚打闹。

    在这闷热的夏天,每天下午太阳落西以后,天气就会凉快下来,我们小孩总是扎堆的跑草场上去翻跟斗扑蝴蝶,或者躺在麦秸堆上看着天空变幻多端的白云。放羊老汉们也都赶着羊群出来吃草,老草灰赫然也在其中。

    我们村上本来田地就少,所以很多没有地的老汉成年累月的都在放牛放羊,老草灰是外地人,本村很多人都分不上田地,更何况是他这个连户口都没有的外地人。

    老草灰看起来像是六十多岁,一脸的胡子长的乱七八糟,跟田里的蒿草没什么两样,脑袋上的头发比胡子更乱,已经擀了毡了,脸更是黑的跟锅底一样,腿上的缅裆裤可能十几年就没从来没有洗过,油脂麻花的又黑又亮,穿着能当镜子照,脱了拧一拧掉出来的油估计够炒盘土豆丝还能摊俩煎饼。

    看着老草灰这操型,我突然想起了一个成语,“甩档尿裤”这四个字,完全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以前在草场玩的时候,老早就注意到一个很奇怪的事,别的老汉放羊的时候都是眼巴巴的盯着羊群,时不时还数上一遍,生怕羊丢掉一只。而老草灰每次总是把羊群赶到半山腰,绕的羊群拿皮鞭画个圈,完事后找个凉快地,往那一坐,吧嗒一锅子烟,然后俩手往脑袋后一靠,往那一躺,就泛起了迷糊。说来也奇怪,别的老汉的羊赶来赶去的总是乱跑,时不时还有一两只调皮蛋离群满地的撒欢,惹得牧羊犬总是在屁股后追。

    而老草灰就从来没见他养过什么狗,有时候在那睡大半天,他的羊也不会乱跑,总是乖乖的在那小范围内吃草。而他拿皮鞭画的那个破圈,像个牢笼一样把羊群困在了里面,一步也走不出来。

    这次也不例外,在土坡上画了个圈后,就走到草场上,往石碾子上一坐,点上烟锅子吧嗒了起来,还从那油光闪亮的裤腰上拔出把破烂的蒲扇,在那扇起了凉。

    之前很多次见过老草灰这么做,一直觉得很奇怪,不过看过《十万个为什么》以后,我自己给了自己一个“科学”的解释。书里曾经有这么个故事,大概意思就是以前驼队过草原的时候,为了避免狼群的攻击,在夜晚休息的时候把骆驼围成一圈,之后围的骆驼撒一圈老虎或狮子的粪便,这样一来狼群闻到气味以后就不敢来了。

    估计老草灰也是利用这个原理,在画圈的时候撒了什么东西,吓的羊不敢出那个圈子。想到这里,我不经暗自佩服自己的智商,于是昂首挺胸的走到老草灰跟前,把我的想法和他说了一遍。

    老草灰一听,横眼对我骂道:“你个小屁崽子懂个屁,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这叫‘定根法’,我画那是金刚圈,只要我不解,那牲口就被定了根,到死走不出那地方”。

    我一听,这老封建,整天装神弄鬼的没个正经。于是顺着他的话开玩笑道:“这么么厉害啊,能教教我不?”

    老草灰扇蒲扇的手突然顿了下,“学那干什么?学上也没什么好处!”说完就不理我了。

    我突然发现,老草灰脸上好像有一抹淡淡的忧伤,浑浊的眼神也透出无尽的追忆,显得更加的黯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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